第38章(3 / 6)

了火气。

这火气跟先前都不大相同,让秦嵬摸不到头脑,只觉得这人比谢翎还难伺候,起码谢翎跟他讲话,从来都有什么说什么,不这样阴阳怪气时冷时热。

秦大侠声音也凉了下来:“瞎眼什么滋味,我总比你知道得多。”

一句话就让沈云屏浑身的热气儿散了,他瞧见秦嵬刀锋一样的黑眸瞥开,再不看他。

沈云屏两手握成拳置在膝头,恨不能两拳都砸在秦嵬天灵盖上。

这人怎么活到这年纪的,怎么没人在半路上给他套个麻袋打死?

瞎眼?他也说得出口!

想瞎眼到了夜里熄灯自己摸去,犯不着跟他来这一句戳他肺管子!

但不能真说自己瞎了。

他不知道瞎子活得多难,不知道满地摸着就为了找掉地上的一口发霉馒头有多难。

他已为熊瞎子这一个瞎子难过了十几年,已够够的了,不想见到秦嵬也成那样。

这王八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仇家?真瞎了,被欺负到死都找不到东南西北!

他知道什么!

两人一肚子的憋火,却还在原处坐着,各别着头不看对方。

听得上头说书的讲到正盟历经池劲晟和段贺年两任,二位又是何时结识,共闯江湖的。

说书的嘴里所有江湖儿女们永远都有着跌宕起伏却共渡难关的能耐,后头坐着的俩半道凑一起、被迫拴在一根木桩上的落水狗,听得想冷笑。

不远处一桌江湖人议论:“正巧说到正盟,我才想起来,五大派近日要聚起来了,这回公孙世家也会到场,雷夫人已在捉月城了。”

“今年事儿多,段若宇要下葬不说,年底就是池盟主那帮过世之人的祭日,段老爷子精神头差得很,前几天跟裘家那位裘扒皮见面时,还要应付裘家生意上的算计。”

秦嵬低头喝茶,热水浇不暖他心里的寒意。

他实在搞不懂自己在做什么,明知道沈云屏是个什么脾气,还要跟这样心眼儿多的人较劲。

听到池劲晟的名字,他自然就想起谢家三口。

那也是他们仨的祭日,如今除了三乞儿外,还有几个人记得?

想到这儿,他只觉得喉头里塞了团骨头,卡得难受。

余光瞧见沈云屏一只手死死地握着,以为是自己把人给气狠了,下意识想开口说点儿什么,但又闭上了嘴。

他让“祭日”这俩字儿寒了五脏六腑,感觉自己心硬起来。

沈云屏的拳头捏得发疼,但最后还是慢慢地松开了。

他这些年已很会遮掩这些情绪,只是不由想起,他至今都只能对个牌位烧纸,因为爹娘连衣冠冢都没有。

而三乞儿更是踪影全无,他不愿意相信三人死了,但又时刻担心三人没钱花。

他要担心的事情很多,太多了,不能再让秦嵬给带跑偏了。

两人好像都各自给自己配好了定心丸,强咽了下去,面儿上已平静许多,又能坐在一处对视喝茶了。

只是眼神碰一下就又分开。

听到那桌人又道:“段老爷子年纪大了,这年纪的就喜欢儿女绕膝,如今段二死了,段大又受了伤——听说跟秦嵬交手,伤在了这地方,再偏一偏就得出事。”

说着在肩膀头子上比了一道,沈云屏看到了,再向上一些,那一刀就砍在了脖子上。

当时那个黑漆漆的雨夜,沈云屏只顾着抓起秦嵬就跑,没瞧见段若锋具体伤在了什么地方。

这么看来,当时谁占上风还不好说。

沈云屏早知秦嵬厉害,却没想到能在劣势之中依旧这么霸道,不由看他一眼。

却瞧见秦嵬面无表情地斜倚在桌上,胳膊肘撑着桌沿,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那脸本来就长得有点儿凶,平时懒洋洋的还好,现在一虎下来,看得沈云屏更火大。

干脆不看了。

“幸好还有个养女,当年池盟主死后就留下这么一个年幼的女儿,段老爷子心疼她,才养在身边儿。这么多年听说又是请人教她学画,又是亲自为她置办首饰衣裳,亲女儿也不过如此了,如今他精神不好,池姑娘一直照料,这段时间才启程回明剑门,说要准备池盟主祭日的东西。”

“段老爷子原本打算安排她跟段二成婚呢,现在段二也没了。哎,你说这姑娘是不是命有点儿硬啊?听说是池夫人生她的时候难产,养了三年没养回来撒了手,没几年池盟主也出了事,现在又是段家……”

秦嵬和沈云屏同时站起身,都愣了愣。

“我已付过钱了,你还能再坐会儿,”沈云屏平淡道,“天黑……你自己斟酌时间回去。”

秦嵬道:“我还没瞎呢,就算是天黑也摸得回去。”

沈云屏剑眉皱起,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撩开衣摆拔腿走人。

出了茶肆的门,就看到秦嵬也紧随其后地出来了。

“你听不下去,难道我听得下去?”秦嵬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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