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 / 6)

回沈云屏没再给他按回去,扶着他慢慢坐起,披好衣袍,倚靠在石壁上。

秦嵬舒了口气,捂着侧腰平复呼吸。

“你之前梦到了什么?”沈云屏又拿了水过来,“一直在咬牙,我本想直接掰开。”

秦嵬颇感侥幸逃生:“你这手劲儿,把我下巴卸了都不奇怪。”继而又道,“梦里乱七八糟,也记不住都梦到什么,值得咬牙的事情也太多,梦到什么都不稀奇。”

他语气平常,沈云屏却道:“我知道。”

“知道什么?”秦嵬就着他端来的树叶小碗喝了几口水。

沈云屏将树叶碗放下:“我年少的时候,有一次咬牙咬得需要老楼主把我的嘴掰开,那一次她说,往后要咬紧牙的次数还多着,要我省点力气,以免年纪大了牙齿脱落,没得咬了。”

秦嵬从这几句话里听出些许冰冷的幽默,没忍住笑了一声,换来沈云屏一记怒瞪,立时绷住脸:“老楼主说话真是难听,应当哄哄你,再喂你颗糖吃。”

“真是想不明白。”沈云屏有些忧愁地叹气。

“这世上还有你想不明白的事情?”

“怎么没有,”沈云屏冷冷道,“我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亲得了这样一张破嘴。”

秦嵬顿时不吱声了。

“怎么又不说话了?”沈云屏将自己皱巴巴的里衣慢条斯理地拉平整些,斜眼看着秦嵬。

秦嵬语气做作地叹道:“我怕越说就越显得是破嘴,你再不肯亲第二次了。”

这语气让沈云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笑骂道:“少做怪样子!”

秦嵬也露出许多笑意,他用麻木的手拍了一下身边的枯叶枯草地铺,示意沈云屏坐下。

沈云屏见他确实不想躺下休息,这才挨着秦嵬坐了。

秦嵬道:“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梦到了小时候学武。”

“你曾说过,你学武起步比旁人要晚一些。”沈云屏道。

他二人再不提什么谢堑之子,撕破脸后,聊这些时反倒有了些寻常心。

秦嵬笑了笑:“不错,我本就不是高徒,师父也并非善于教导的名师,实在是烂锅配烂盖,他教得鬼火,我学得生气,年少时每天都咬牙切齿。”

“你天赋不错,若在名门大派,必是门派要全力栽培的好苗子,你师父还有什么好搓火?”沈云屏奇怪。

秦嵬道:“也不怪他,他自己的天赋本就很高,只是人一生的际遇,实在难用天赋衡量……他并不以天赋论长短,觉得人若只为讲究天赋而决定做不做一件事、学不学一样东西,就太可悲,天赋固然要紧,但不努力也一样是废物,所以我们练武起早贪黑,难免咬牙。”

他因发热而说得不快,声音也很轻,沈云屏却静静听完了,等秦嵬不再说话,他才道:“那他至少已算是个好师父。”

因为类似的观念,谢堑也有。

只是沈云屏清楚,秦嵬说的这个师父绝非谢堑,毕竟谢堑已死多年。

秦嵬忽然笑起来:“那会儿我们没什么钱,半大孩子的饭量又大得吓人,十天半个月不见荤腥根本不行,所以师父就带我们去山上打猎。”

“倒也算个办法。”沈云屏想到秦嵬的饭量现在依旧大得吓人,已有些想笑了。

因为他很能理解这位师父的不容易。

秦嵬道:“好容易打了一只兔子一只山鸡,他刚把山鸡的毛拔了架在火上烤,扭头处理兔子的功夫再回来,山鸡就已全被我们吃了。他气的要死,揪着跑得慢的一个徒弟揍,结果再回头——”

“兔子也没了。”沈云屏已猜到了结局,忍俊不禁道,“他再厉害,也不能真把你们往死里打。”

秦嵬边笑边点头:“后来再打到别的,他死守着不放,又怕我们抢着吃,烤了个半熟就狼吞虎咽地自己吃了,到了夜里,我们几个睡得死猪一般,他因为吃了不熟的肉,拉了一宿,第二天我们起床,听他蹲在茅房里骂我们骂得嗓子都劈了,才知道他那晚就没能站起来过。”

沈云屏想到那场面就觉得鸡飞狗跳,难免笑出声。

两人笑了一会儿,才又缓和下来。

秦嵬倚在石壁上侧过头,看着沈云屏,轻声道:“你为什么不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

此言一出,沈云屏立即看向他,眼神锐利且警惕。

秦嵬与他对视了片刻,沈云屏的目光慢慢软了一些:“你明知道我不会讲你想听的事情。”

“我知道,”秦嵬笑了笑,“你不必说那些,因为我现在想听的也不是那些事情。我已累了,只想知道一些‘额外的事情’。”

沈云屏眼底的固执被火光烧灼着,逐渐软化,别过头想了一会儿,才又看向秦嵬:“老楼主不喜欢没脑子的人,所以许多事情,她只教一次。”

这听起来的确很符合八方楼主的脾气,即便是上一任楼主。

秦嵬笑道:“那她至少应该很满意你这个儿子。”

沈云屏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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