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4 / 6)
上又沾了墨汁外,浑身上下依旧一丝不苟,眼神也照旧灵动明亮。
他将两手仔细地擦了,帕子叠整齐塞回袖中:“调侃两句,你便唉声叹气,你自小就这样,每回我不高兴,你就叹气叹得好像我很胡搅蛮缠。”
“我哪里敢。”秦嵬苦笑道,“而且我哪次不是叹过气后,你脾气就更大了,所以我后面就闭着嘴不说话了。”
沈云屏将氅衣一披,也不搭理秦嵬的抱怨,大步走过去,将茶杯从他手里夺过,阴阳怪气道:“你用的是我的杯子!”
秦嵬一愣,这才又扭头看看桌上与自己手里这个一模一样的茶杯。
他忍不住想笑,刚要打算道歉,却见沈云屏就着杯口,将余下的茶水仰头喝尽。
秦嵬已全忘了方才还在叹气,微张着嘴看着沈云屏。
沈楼主喉头一滚,将茶水咽了下去,自己似乎也有些惊讶,舌尖碾过下唇的水珠,又抬起眼看秦嵬。
见秦嵬这震惊的模样,沈云屏脸上的表情忽然止住,绷着将杯子塞回他手里,又拍拍他的肩膀:“快些洗漱,要赶路了。”
说罢一撩衣袍,自己先出门去。
秦嵬扭头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茶杯,直到洗漱完毕,一行人匆匆上路,他俩又挤进狭窄颠簸的马车内,秦大侠才警惕地问道:“沈云屏,你是不是又拿我‘试试’?”
沈楼主紧绷的脸终于忍不住露出笑容,用袖子挡住秦嵬视线,笑出声来。
越是瞧不见,这笑声就越诱饵般让人觉得耳朵和心口都发痒,秦嵬按下他的胳膊,瞧见沈云屏眼中仍未落下的笑意,喃喃道:“看来至少这次我不用遭嫌弃了。”
“胡说什么,本就从未嫌弃过。”沈云屏笑道。
秦嵬叹道:“治好了少爷这讲究的毛病,竟还要被骂一句,你拿我试成了,倒是便宜以后其他用了少爷东西的人。”
沈云屏剑眉登时竖起来,好似被踩了尾巴一样低声叫道:“你说什么混账话,再不会有那样的人!”
他这话说完,两人都顿了一下。
秦嵬看着他,地痞乞儿那种耍赖到底的毛病又犯了,追问:“什么样的人?”
沈云屏知道他这话里的小心思,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装作没听到。
只等秦嵬开始在座位上挤他,沈楼主忍无可忍地捶他肩膀一拳道:“秦大侠今年贵庚?”
秦嵬敏捷地一手挡住他的拳头:“我自记事儿的时候就已在街头混吃混喝了,哪有空记得自己准确年龄?”
这话说完,沈楼主脸上的恼怒好似被一巴掌挥灭,拳头在秦嵬掌心动了动,才低声地憋出一句:“同我做过更亲近的事的人。”
秦嵬本以为自己会笑,毕竟能将沈云屏逗得露出如此表情,应当很有成就感。
但听到这话,他却只剩下心软。先前他俩还只是秦嵬和沈云屏时,那些挑逗和暧昧都能借着谎言随性而为,如今全都坦诚地了,却不知为何又觉得那些话自喉管里出来,烫得厉害。
好似是这烫将心烫软的——只是软下去的同时,还伴随着一种悸动的痒意。
秦嵬鬼使神差冒出一句:“也是,毕竟少爷也算‘用’过我的嘴,旁的也不算什么了。”
沈云屏起先愣了下,继而脸上露出许多惊愕的红和羞赧,手里的信纸糊在秦嵬脸上,低声叫道:“闭上你的王八臭嘴!”
秦王八挨了一下,却很无辜:“难道不是?哎,也不知我又说错什么话,惹得沈学究如此鬼火。”
沈云屏答不出“是”还是“不是”,只又用信纸砸了秦嵬三四下,比他那装模作样用的折扇的力道还不如。
两人在一路的颠簸和压力中短暂地“厮打”一回。
“沈楼主的手劲儿今天小了许多,”秦嵬抓住他的手腕,哈哈笑起来,“何必如此气恼?睡一觉起来再打也不迟。”
沈云屏最后给他一下,扭着手腕将手抽走,又展平纸:“睡不着,还不如处理些楼里堆积的事情。”
秦嵬看着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再没说话。
他俩毕竟也不是小石城只用考虑一日三餐的孩子了。
“磨盘的武功绝不逊于我,饭桶又是个猴精,你总要对他们有些信任。”秦嵬轻轻道,“要是知道自己让你如此烦心,大概又得骂我将事情全告诉你。”
沈云屏侧过头来看着他:“这与信任不信任没有关系,你若不告诉我,我只会恨你。”
这话若放在以前,秦嵬不痛不痒,但此刻听见,却抿起嘴唇。
“你三个自小除了饥渴,什么都不在乎,”沈云屏苦笑道,“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有多伤心?这世道,怎么能让三个孩子比垂垂老朽还要麻木。”
秦嵬默默无言,他从不去想这些问题。
因为这些问题的答案太深,总是很难解决。
沈云屏又道:“况且我也并非因此睡不着,已算老毛病了,事情越多,就越难睡。”
马车一路披星戴月地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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