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4 / 5)
无论如何,跟你亲嘴的人还和你有同样的思想与判断,这都是一件令人快意的事情,毕竟这样的契合世间不是人人都能找到。
“命人联络齐小甲,提前告知我们的行程,让他沿途留下记号供我们追踪跟上。将带来的人手分作三队,一队留下处理马车和带来的东西,剩下两队轻装简从,一队先行,即刻出发追踪苗真,若前路有事,立即回信儿,最后一队与我殿后前行,”沈云屏说完,犹豫着扭过头看了看秦嵬,又对卫四地道,“让大夫来一下——”
“何必问他,老爷子早已不想见我了,今天连药也没送来,想来已觉得我这条命足够硬,不需再吃药,已是大好了。”秦嵬嘿嘿笑道,权当没听见最后那辆马车里老大夫的怒哼。
沈云屏见他这随时都有劲儿惹人生气的样子就想笑,拼命忍住了。
秦嵬却又忽地唉声叹气起来:“只是恐怕要惹沈少爷不高兴,日后少不了翻旧账。”
“沈少爷经常不高兴,你说的又是那一桩?”沈云屏绷着脸,对卫四地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去办他交代的事情。
秦嵬道:“我本已答应了沈少爷一路乘马车出行,如今好像要食言了,这非我本愿——”
“那你便坐在马车里吧,沈少爷先走一步。”沈云屏冷冷道。
秦嵬立即改口:“——但为情为义,秦某甘愿做一回食言而肥的小人。”
沈云屏惊愕道:“你竟然还知道‘食言而肥’!”
“磨盘曾讲过,”秦嵬道,“我问她什么意思,她说就是老不遵守约定就会变得跟饭桶一样肥。”
沈云屏将这解释咀嚼一回,面无表情地转头回马车内拿出自己要带的东西,隔了半晌,才爆发出一阵笑声。
这笑意直到两人跨上马,沈云屏也没完全停下。
秦嵬被强按着脑袋披了件氅衣,黑底绣银纹的衣袍套在身上,配上他略凶的相貌,与其说像个世家子,倒不如说像个匪头子。
他一手拿着刀,一手拉着马缰,策马踱步过去立在沈云屏身旁,欲言又止。
“又做什么怪样子?”沈云屏已重新束冠,睡了一觉,灵台清醒,见秦嵬这模样颇觉奇怪。
秦嵬离得更近了些,斜过身对沈云屏道:“我不进八方楼,并非瞧不上谁。”
沈云屏一愣,见他两眼中满是坦诚真挚,心头软下去,温声道:“我知道。”
“你若有事找我,刀山火海,我也会做。我只是,”秦嵬低声道,“我只是知道,你常觉得如今做的事情,令你‘不像谢翎’,我虽从未那样觉得,但知道你绝不会想让我看到更多、知道更多,更不愿意亲手安排我去做那些事情。”
沈云屏并未答话,只抬手摸了摸秦嵬的脸。
紧接着又摸了摸他的嘴。
这实在是一张总能讨他喜欢的嘴,这世上应当再不会有长着这样嘴的人了。
沈云屏拇指按住他的嘴唇,忽然笑了笑:“我本就没有让你来楼里的打算!”
秦嵬起先惊愕,继而莫名地多出点儿不甘,好似年少时谢翎偷摸地做事不带自己一般,也不管那是好事还是坏事:“你之前不是总拉我进楼么?好像楼里缺我不可一样,还说喝酒,难道又在骗我?”
他说话时热气儿顶着沈云屏的手指,也因此有些含糊不清,作势要去咬对方拇指。
沈楼主惊险地豹口逃生夺回自己手指,忍不住笑道:“之前邀你,一是的确喜欢你,想要你为我所用。二是怕你这样的人脱离掌控,与我做对作妖,我到时不得不杀你。”
他自己说完这话,忽然也有些停顿。
原本对自己以并非秦嵬理想中谢翎光明磊落的样子而产生的纠结惶惶,这几日下来已不知不觉地落下大半,居然还能如此平淡地说出这话来了。
他内心深处有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庆幸——秦嵬早已知道沈云屏是什么样的人,却依旧乐意亲近他。
秦嵬叹道:“难道现在不这样了?”
“现在?”沈云屏回过神,笑着一夹马腹,小跑起来,“现在我已知道,你非笼中鸟,而是林中兽。”
秦嵬同样策马跟随,两人并肩跑起来。秦大侠苦笑道:“少爷,你难道非要和我掉书袋?”
“笼中鸟尚觉压抑无趣,林中兽若拴进院内,就等同于拔掉它的利爪和尖牙,不叫其自由奔跑,只供饲养者挑逗赏玩。”沈云屏平淡道。
秦嵬没有说话,他已明白沈云屏的意思。
也因为明白,所以他笑起来。
这世上再没有比你喜欢的人同时也是最了解你的人更好的事情了。
“你既已是秦嵬,我也不可能让你塞回熊瞎子的框架里去,你这辈子难免刀走武林,我自然会提心吊胆,”沈云屏的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但我至少还知道,拴着你,你的刀就会钝,刀钝了,你就会不开心,是不是?”
秦嵬抿起唇来。
他并不想撒谎,但也无法说出那个“是”来。
沈云屏却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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