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5 / 5)

入雪岭,再不出世,这一派的丹药早已难寻丁点儿,你是从何处——”

她忽然顿住,没再问下去。

倒是段贺年皱起眉,急问道:“静波,你真有这东西?你不通医理,切不要弄错才好。”

“诸位不必担心,”池静波认真道,“我至少能保证,这东西的确出自雪岭一派,绝不是假货。”

毒郎中沉声道:“我虽不知会如何,但雪岭用药一贯奇特,左右你不救他,此贼明年今日也能有一岁了,试试又如何?”

池静波松一口气,大步上前,自脖子上取下一根红绳。

绳子一段,拴着一小小瓷瓶。

毒郎中蹲下身,将只剩半口气儿的洪指头的脑袋抬起。

洪指头脸上已没了个人样,眼球几乎凸出眼眶,骇人异常。

池静波苦笑道:“这世上的事情真是奇怪,我父亲因你而死,我也因你而失去亲人,可今日,我却要救你一命,只因你还不能死。”

洪指头一动不动,也不知听见没有。

池静波再不多言,取下瓶塞,将瓶口贴在洪指头唇边,倒出一晶莹剔透的小药丸。

这东西也不知是如何制成,竟好似霜雪,刚落进洪指头口中便已融化,抠都抠不出来。

众人屏息凝神,紧紧盯着洪指头。

只盼他下一秒就能拍拍屁股站起身。

洪指头却仍耷拉着脑袋,死人一般,若非胸口还有些许起伏,众人几乎以为他死了。

裘得索终于忍不住凑过来,问道:“怎么样,他——”

话未说完,就见洪指头猛然绷直身体,昂起脑袋,“噗”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裘得索当机立断,滚去一旁,缩在雷夫人身后。

离得近的无影派掌门被黑血浇了一头,险些一道躺地上昏死过去。

“他这是?”段若锋也被淋了一些,却顾不得擦拭,急忙询问。

毒郎中并不答话,只掰过洪指头的脸。

却见这人两眼眼球充血,口鼻中血水横流,只是不多时,黑血转为红色。

“这是活了还是要死了?”池静波问道,“他——啊!”

一只死人一样的手拽住了池静波的胳膊。

洪指头死死攥住池静波的胳膊,他似乎已看不到东西,右手食指胡乱地在池静波手臂上划来划去,动作混乱疯狂,令人心惊。

在听洪指头喉中吼道:“就是这,就是这!哈哈,你想不到吧?你想不到!”

继而又嚎啕道:“呜呜,我何等人物,风光时……我本不该受这等苦……别抓我,别抓我!别恨我……人在江湖,你不死我就要死,要你死的又不是我一个……啊,啊!枫山,枫山的人在那站着,你们瞧见没?”

他两眼已废,在池静波胳膊上乱画一通,直至被段贺年强行分开,这才两臂摆动。

他两条手臂本就没好彻底,此刻伤口流血,洪指头却似感觉不到疼痛,兀自在半空摆动,疯狂地吼着,叫着,又哭又笑。

毒郎中与雷夫人合力才按下他一条手臂,把脉过后,毒郎中道:“他不会死了。”

“真的?”裘得索喜悦道。

毒郎中冷冷道:“他疯了!”

裘得索脸上的喜色立即落下。

一个疯子,难道还能说出更多事情?

洪指头却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疯,什么是死了。

他哪还有半分善堂堂主的模样,也不见“章宽”的从容文雅,在地上扭动不停,蓬头垢面,好似在躲那些“枫山的厉鬼”和“野猪林的恶鬼”。

裘得索心中恼怒,只恨不能给他两拳。

却听洪指头又哭道:“我知道你冤枉,我知道……可你谢家还在啊,你儿子……你死前再不放心,如今也该放心了,哈哈,你儿子可比他儿子厉害多啦!”

裘得索一愣。

洪指头却更加疯癫,口中胡乱吼着,两手将几个上前按他的人抓伤。

不等裘得索再细细分辨,段若锋便一下劈在洪指头后脖颈。

洪指头登时瘫软,昏死过去。

段若锋握着剑,看着洪指头,哑声道:“风光的时候,想过死,想过活,是不是从没有想过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