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不好(1 / 3)
他不好
钱闰一早来到单位,每天送完女儿上学都第一个出现在办公室的谭骅竟然不在。
翻来覆去又一夜没睡着,他泡了杯浓茶,等开水凉下去就等得没耐心,趴在桌上用发昏的额头枕着手臂。
脑子里一直想着赵逸飞的事,那么须臾片刻的时间,他好像就发了梦。想他这些天不知怎么过的,睡得着吗,留置中心的饭菜怎么样,他能不能吃好,他的药都没带吧……想着想着,浑身沉得发晕,一颗心直往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坠去。
“闰哥?”
谭骅走进来就看见桌上佝偻着的人影,心里一惊,怕他也有什么不舒服。
钱闰闻声抬起头,面容果然憔悴,“去哪了谭儿?”
“开会,”谭骅的回答犹豫了一下,又问,“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没事,睡得少了。”钱闰摆摆手。
“你也注意身体,”谭骅看起来心事重重,伸手搭了搭他的肩膀,“有事找我?”
钱闰转过身面对着他,搓把脸打起精神道:“是这样,我昨天问了纪委的朋友,小飞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可以申请做医疗评估,争取就医或者解除留置。但是他现在没有家属,我想了想如果打申请,还得以咱们队里的名义,办公室出一个材料,我去请魏局签了。你看……”
这原本该是一桩好事,谭骅嘴唇一抖,表情却越发难看和不忍起来。
“怎么,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吗?”钱闰问。
“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
谭骅眉心的愁结始终没展开过,眼神闪躲,“刚才纪委的工作人员过来,通知我去开会,逸飞他情况不太好……”
“纪委的人说他这几天一直吃什么吐什么,情绪也不太正常,昨天审查过程中突然晕倒了,现在在市人民医院输液。”
钱闰猛一下站起来,叮咣带倒了桌上的一整杯茶,热水朝着他手上就全泼过来。
“诶哟!”
谭骅手忙脚乱地去拎起杯子,不至于滚落在地,一边看着钱闰焦急道:“烫着没有闰哥?”
手上已经瞬间烫红了一大片,钱闰却好像丝毫感觉不到疼似的,只盯着谭骅问:“人怎么样了?很严重?”
“没有多说,应该还好……”
谭骅也不知他这句话究竟算安慰还是祈祷。
“那现在家属能去探视吗?”
谭骅为难地垂下头摇摇,“我问过了,纪委的同志说他已经醒了,就是精神差,如果没什么大问题不需要住院,很快就会把人带回去。看目前的情况,应该是暂时不能探望。”
“他都晕倒了还叫没什么大问题!”
“他之前吐得那么厉害,他还……”钱闰不住地深呼吸,终是没有把更可怕的情形说出口。
“闰哥,你先别急,人既然已经在医院了,纪委的人也一定不会让他出事的。”
“你说得对,咱们的申请照样写,我马上去准备材料,你别着急啊!”谭骅的目光移回到他手背上,“先去冲冲水吧,已经发白了你这……”
钱闰喘息了两声,挥手说:“我上午请个假,有急事回去一趟。”
没有半分在意手上的伤,他拿起车钥匙直愣愣地朝门外跨了出去。
坐进车里,钱闰才能知觉到手背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被烫伤的地方大面积泛着红,已经鼓出了很大一个水泡,他没做任何应急处理,多半要留下一个疤了。
从车上的手套箱里翻出一瓶碘伏,他对着手背浇下去大半,勉强就算是管过。狠心甩了甩手,他拉起手刹,抬脚踩下了油门。
车直接开到了钱建东的单位,省委的大楼他也不算陌生,打了个电话,秘书就来把他领进了接待室。
“书记还在跟人谈事,你稍等会儿。”
钱建东的秘书小孙跟他年纪相仿,倒了杯茶来,礼貌地微笑着。
钱闰道过谢,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按起了太阳穴。
孙秘书没有多说话,轻轻带上门,回自己办公室去忙起了工作。
约么一个半小时后钱建东才见了他——走入父亲的办公室,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是和在家中全然不同的姿态和气场。
“爸。”钱闰远远地站定在对面,没有再多等待一秒的耐性。
钱建东只是从文件里抬头打量了他一眼,“讲。”
“今天纪委的人来了,跟队里沟通小飞的事。”
钱建东的目光显然是停住了,“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能让他这么急着找到单位,想来也不大可能为了旁人。
钱闰声音微颤,“他们说他胃病犯得厉害,精神也完全撑不住,昨天审问的时候突然昏倒,现在送去医院了。”
钱建东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于纪委的工作而言,碰上这样的情况实在不算多罕见。留置审查的精神压力非比寻常,健全人一夕之间都可能不堪打击、身心崩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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