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7归来(1 / 2)

那天是学校春季展的开幕式。

李希法本来不想去的,但导师说她的画入选了主展厅,如果不露面会被认为不够专业。

最终她去了。

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把头发扎起来,在展厅里端着半杯白葡萄酒,假装在认真看别人的作品。

展览厅是一座翻新过的旧仓库,水泥墙上挂着新漆的画,灯光打得很讲究,地板是重新打磨过的旧木料,踩上去有微微的弹性。

她站在自己那幅画前面时感到一种陌生。

画是那幅灰绿色的桥,挂在两幅色块明亮的抽象画之间,显得太安静、太素淡。

她看了几秒,正准备转身走开,余光忽然扫到展厅另一侧的入口处有几个人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

他正在和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女性说话,侧着头,姿态从容。

那种从容太熟悉了,她甚至不需要看到脸就能认出他。

但她的目光还是追过去了——追到他在灯光下侧过来的一瞬,看见他的下颌线和那双眼睫很长的眼睛。

郑世越。

他瘦了一些,轮廓比从前更硬,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石头。

他的头发剪短了,露出一截干净的后颈。

西装剪裁得很好,衬得肩线平直利落,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尊刚抛光完的金属雕像。

和他说话的女人是展览的策展人,正笑着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合作细节。

李希法的手指攥紧了酒杯的细脚,玻璃上起了一圈薄薄的水雾。

她站在那里,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目光不自觉地跟随他的动作移动。

他听完策展人说话,微微点头,然后转过头来,目光穿过展厅里的人群,准确地落在她身上。

他没有意外,像是早就知道她会站在那幅画前面。然后他朝她走过来。

步伐不快不慢,穿过三三两两的观展者,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ot;这幅画是你画的?&ot;他问。

语气平淡。

她知道这种语气是他刻意压平了所有起伏之后的声调。

&ot;……嗯。&ot;

&ot;灰绿色的水。&ot;他看了一会儿那幅画,像是在认真读一段文字,&ot;很像伦敦的河。你是在这里开始画这种颜色的,还是到了这里才学的?&ot;

她什么话也没说,沉默着。

他的目光从画布上移开,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很轻的审视,像在核对她和记忆中的是否一致。

&ot;瘦了,&ot;他说,&ot;但气色比之前好。&ot;

&ot;你来这里做什么?&ot;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更稳一些。

他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考虑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ot;这边有一家分公司需要人接手。正好我有空。&ot;

&ot;你故意的。&ot;

&ot;是。&ot;他没有否认,甚至没有停顿,&ot;但也不完全是为了你。伦敦这个市场确实值得进来。&ot;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坦诚。

那种坦诚让她觉得后背发凉。

他除了学习了经济学,还学了法学和心理学。

所以他知道什么时候说实话比说谎更有用。

&ot;我听说你现在住在一个朋友家里。&ot;他说,&ot;不错的地方,离河不远。阳台能看见那棵槐树的树冠。&ot;

她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只是低头把酒杯放在旁边一个已经堆满空杯的台面上,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ot;你到底想怎么样?&ot;

郑世越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展厅里正在交谈的人群,像是在确认他们附近没有人会听见他们的对话。

然后他往前走了半步,拉近了那两步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一点,沉在展厅的嗡嗡声下面。

&ot;我想把你接回来。&ot;

&ot;我现在过得挺好的。&ot;

&ot;你过得好不好,你自己知道。我知道你停药了,也知道你已经不再磕那些东西了,但你的情况并不是不再吃药就能解决的。&ot;他说,&ot;你只是换了一根绳子。&ot;

她看着他,胸口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愤怒、不安,还有另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她被说中了什么不想承认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ot;那也和你没关系。&ot;

他没有继续争辩,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像在说&ot;你迟早会知道的&ot;。

那个弧度她太熟悉了。十六岁那年他在厨房里侧过身时,嘴角也是这个弧度。

他往后退了半步,恢复到正常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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