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2)

“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怀。(2)”

张秋凛道:“延朝气数已尽,天下即将易主。逢此乱世,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自从张秋凛来到东皋村以来,一直尝试初心联络外界。前几个月大雪封山,全无音信;后来她逐渐融日了这里的生活,又与叶青玄日渐亲近渐渐的,她不再常把离开这里挂在嘴边。

其实叶青玄知道,这一年多以来,张秋凛与外界的书信从未断过。到这个月愈加频繁。

但她尽量不去想这件事。

张秋凛总是谈起京城,谈起皇宫,谈起天下诸侯那群大人物的名字,一切都是那么的遥远。让她心生向往的同时免不了惧怕。

而今日她望着张秋凛,压抑许久的不安之心愈发强烈。

果然,张秋凛清了嗓子,缓缓地道:“从前你说喜欢我,今日我再问,可还作数?”

(1)黄宗羲语

(2)出自《尚书·蔡仲之命》

【作者有话说】

(1)黄宗羲语

(2)出自《尚书·蔡仲之命》

野有蔓草(四)

叶青玄连连点头,看见张秋凛的袖摆在眼前飘,忍不住就抓住了,仿佛这样就能抓紧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神人、不再让她走了似的。

“当真的。你可别不要我。”

张秋凛的严谨面容松动了,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我怎会不要你。昨夜我想了许久,等我们回到京城,我带你去看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当年我师弟跟我打赌,说我这性格肯定没法在而立之年以前成亲,这下他输惨了。”

她讲着讲着,视线向远处的某处,又垂眸看着眼前年轻的姑娘。“你若随我出山,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叶青玄听着这番难得的诺言与愿景,反倒生出惶恐。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张秋凛早晚要走的,她总是站在山口眺望着远处的天气,忧思惘然,眼底一片萤火烁烁。那颗心里长燃着一盏不灭之烛,要照亮这暗世,要垂名青史、万古长明。

如此不凡之人,怎会甘心困于山洼之间。那样怀抱济世之志的一颗心,岂会因她而留守寸土间。

张秋凛眸中闪着严光,思虑良久,颇认真道:“如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明日我便去禀明林大嫂。我的恩师如今在讨逆军中任幕僚,下山后我便去投靠他。只是军中条件艰苦、危难重重,于我而言也尽是未知数,我不敢担保你能无恙。或许,你且留在山上等我,带天下平定之后,我定来接你归京。”

叶青玄安静了下来。外面的战乱她也有听说,不晓得如今是哪一方盖过了哪一方,总之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她已经没了爹娘,她还有个妹妹,林大嫂老了需要人照顾,她不能死。

张秋凛似是从她的神色里读出了什么。

“你先好好读书。书到用时方恨少。像我们这些读书人,须要在太平世里才有用处。待到天下太平之时,我就来接你。”

叶青玄反问:“你怎知道战乱几时方休?”

“快了。”张秋凛确凿地道。

后来叶青玄回想起那时,觉得大抵是年纪太轻,见识太少,懂得也太少,以为张秋凛说的必有道理,迷迷糊糊便信了。

张秋凛从怀里掏出来一块布缠着的铜牌。叶青玄一眼认出来那是张秋凛奄奄一息地出现在东皋村时身上唯一完好无损地物件,经常在独自一人时拿出来翻看,想来对她十分重要。

此时,张秋凛却将那块铜牌一斧劈做两半。下面有字的那一半自己收好,上面印着梅花的另一半递给了她。

“我会时常写信给你。若断了音讯,你可以拿着这块铜牌去榆州寻我。凡是一城一县的长官,必然认得这块牌子。”

叶青玄接过那半块铜牌,比预料得还重,她几乎拿不起。

“我一定好好读书。”

张秋凛摸了摸她耳边的发。“等我回来。”

她们分别的那一日,夜里下了一场雨,一场秋雨一场凉,山间的林木似在一夜之间觉得入秋,纷纷地落了叶子,满地金黄。从相逢到分别,也并肩见证过四季。

村民们排着长长队伍来送行。那日张秋凛穿了一身灰麻布衣衫,背着一个布囊,腰上挎着一柄重铁剑。她向众人抱拳辞行。

辞遍一圈后,仅余给爱人一个炽热的眼神,转瞬既逝,似是不敢看太久、生怕心生流连。

那衣衫虽看着清贫,却都是叶青玄带着人新赶制的,穿旧的那些也没丢,叶青玄都偷偷地留下,藏在自己的柜子深处。偶尔夜里满地清凉月色无人共赏,她抱着张秋凛的衣裳在床上缩成一团写着信,信纷纷扬扬雪花片似得寄出去,三个月不见回音。

三个月后,张秋凛的回信来了。

她在信中讲起她已经安全抵达故乡、和老师汇合。她还讲起战事的进展,提起一个个在叶青玄眼里根本毫无概念的陌生姓名。

冬日一到,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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