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2)
色,说什么也不肯给,闹着要告官。
“告官?告谁家的官?你们只晓得避世避祸,不知道外面早已经变天了么?”叶青玄的气势一横,亦哄得这几个不识字的百姓一时,“你们只晓得自家地头蛇,你们知道朝廷现在是什么人做主吗?知道新派来的府君是什么人吗?”
她拿上几件随身物品,转头便逃离了集市,找到主城道路往北的一户空院子落脚。此时雨已稍停,淅淅沥沥地落几滴,淋湿在肩膀上。
她赌气似的,把酒囊里剩下的半点酒全喝干了,又想起来这还是上次陪阮小青吃酒剩下的,心里更加郁闷,将酒囊狠狠摔去,激起地上一层灰黄的扬尘。
此时,她慢慢地冷静下来,忆起刚才,情急之下——竟然差点把张秋凛搬出来做靠山,真丢了大脸。
难道除了认识过一个张秋凛,她就没有点别的本事了?
雨停了,叶青玄稍整衣冠,趁着考试尚未终止,想赶往官府说个明白。
路上天空积了一层厚厚的云,像随时会落下的震慑。
她怀里抱着一把破伞,穿着打补丁的旧长衫,清俊的面容,浅淡唇色,一双灵动又机警的眼眸。凡路过的人,偶尔会回头望一望,指着那道背影说:看,多年轻的,是个读书人,气质再好,掩不了贫穷落魄,还是独自一人。
她来到官府门前,看着神色匆忙的书吏进出,犹豫等了片刻方开口询问。奈何被拦下的书吏马上拨开她的手,焦急道:“北边山口有湖堤决口,山洪塌陷,只怕要淹到新阳边儿,好多人都跟着府君出巡了,没空管你的事。”
她的手撒开书吏,心想湖堤决口影响生计,确实比她一人重要得多。
然而她还不肯甘心,又站在门前等了一会儿。天上的层云来了又去,聚了又散,变换几轮光影,照在她的身影上,如同照着院里石壁旁的一块顽石。
孟行易站在衙门内看了她许久,此时缓步走来。
“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事?”
叶青玄将自己的来历遭遇一五一十讲了。孟行易不急不躁的一副读书人的派头,令叶青玄觉得很亲切,又在心底痛骂自己这容易轻信别人的毛病。
“嗯。你这事情我清楚了。我是新阳本地人,此地却有攀亲徇私的陋习,加上战乱连年固地自守,情况日益严重了。我也是举人出身,你放心,我会向府君大人禀名案情的。”
孟行易转了转眼,好奇道,“多嘴问一句,你与我们府君大人,认识么?”
叶青玄瞬时浑身不自然地一紧,仔细屏住呼吸。难道张秋凛竟和下属们提起过她?如此不耗心神地随意提了那段过往吗?果然在那段日子里,陷入更深的人一直都是她。
一个人是骗子,另一个是傻子。
她赶紧摇头否认。“没见过。”
孟行易点头,似乎是信了她的说法。“我们大人有时候睡着了会在梦里喊一个人的名字,那名字里也带‘玄’字,听闻也是从寒径山那一代来的人。从京里跟过来的书吏都叫我们别乱打听,这从大人在京城的时候就有了。”
“也不知,让大人梦中难以忘怀,究竟是她的什么人呢。”
这段话的一字一句如若无形的针,根根刺进叶青玄的心头,她一瞬间被剧痛淹没了头顶,整个人如溺盖在深海里,不敢呼吸,也忘了挣扎。出水的那一瞬,耳畔都是轰隆隆的鸣音,恍然间眼眶酸胀,强忍着才没有落下泪来。
“她睡觉的时候喊的?”叶青玄一脱口,明知已越界了,还是忍不住问个清楚,“你们当差的怎么知道?”
孟行易瞥了她一眼,似乎也在思忖着背后讲府君闲话的不妥,但觉得有必要澄清。“府君大人勤于政务,经常操劳过度,深夜还在办公,白日偶然会在府堂里坐着小昧片刻。大抵是睡的浅,梦里也不踏实。”
听到这里,叶青玄眼角胀起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涌泉而出,瞬间酸了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