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 / 2)
者,二柄而已矣。二柄者,刑、德也。
杀戮之谓刑,庆赏之谓德。(2)
“有什么不懂的,难不准的,问问张秋凛。”武光信然道,忽而闲散一摆手,“你下去吧。”
苏谦再拜顿首,微颤道:“臣领命。”
翰林院。
叶青玄今日身着淡蓝儒衫,头戴一顶方巾,几场秋雨刚扫了满地落叶,京城的深秋骤然变冷,有人已经着急地披上了裘衣,倒显得叶青玄一身淡色,宽袖轻盈地穿梭在其中,有一种仙气飘飘之感。
白文珠乐道:“呦,叶大郎官今日来得真早,什么事儿啊心情这么好?”
叶青玄闻声,眼神晃了几晃才定到同僚身上,敷衍几句:“是天气好。”
周围看热闹的几人不禁都仰头看着翰林院外的天空,今日蓝天高远,几抹淡云闲缀,枯枝当空,落叶飘庭,空气中的寒冷脆生生的,一踩一个响。
叶青玄带着晓得僵硬的嘴角落荒而逃了。一直到她回到自己的值房,迎面遇上谭衡。谭衡差点撞上人,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道:“你干什么了?”
“”叶青玄深吐气,“我还什么都没干。”
她今日兴致颇高,倒不是因为天气,也不是因为发生了好事。其实她在紧张的时候也会显得很亢奋,会容易一直笑,以其来抵抗紧张之情。当初参加殿试的时候,她就因为笑得太灿烂给同年留下深刻印象。人们都以为这就是才女的气度与实力,其实她都要吓死了。这事谭衡清楚,因为那时他们正巧是邻居,叶青玄当天晚上心里崩溃哭了一个时辰,直到谭衡把公用厨房的灶台烧垮了她来救场。那都是旧事了。
叶青玄转头道:“苏濂清得陛下召见,受官为肃政卿,你知道这是个什么官职吗?”
谭衡坐下来道:“我问过老师,从前没有这种官,是陛下特设的差遣,跟你的鉴乐司意思一样。”
“还有一件事。”
“说。”
“苏谦与崔家之间具体是什么情形,你心中可有数?”
叶青玄正在清理堆成小山的书案,抬眼看了他一眼。“人皆有难处。”
谭衡继续道:“秋猎之时,崔闻暗向陛下进献了一个来自全州三江的祥瑞,寓以风调雨顺、黎民臣服之兆。你怎知苏谦不是因此才受提拔?”
叶青玄的动作一顿。“我自然有我信她的原因,但是有些话我不能擅自做主。方循想知道的话,相比有很多门路打听。”
谭衡沉默了一阵,也不再执意追问,他站起身,要走时又转身道:“允和,你信任张鉴生大人吗?”
叶青玄抬眼望着他,思量片刻,极慎重地开口。
“你知道我,一向凭意气与人结交,不循规蹈矩,不攀炎附势,但求问心无愧。与张秋凛相交,也是如此,但还有另外一层。”
“于我而言,社稷苍生是太过宏大的立场,我不认为我有资格因其行事,所以我从不顺大势妄谈什么为国,我也从不粉饰自己的狭隘与私心。在我所见所闻众生之中,唯张秋凛一人,可以担得住社稷苍生。为此我可以放下心中的部分意气,成全她眼中的清明。”
谭衡逐渐露出困惑。叶青玄加快语速道:“我虽然信任张秋凛,可我并不了解她全部的心愿与意图,更不会属于她的阵营。你要是还有几分在意我们之间的情谊,以后便不要再这样问我了。”
谭衡马上低头:“我明白了。”
送走了谭衡之后,叶青玄愣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方才瞬时间说出的那番话还在她的耳畔低声回绕。
她打开书案下藏的暗格,这里原本是用于存放官印一类的重要物件的,现在里面放着一本薄薄的诗集,页脚上写着:启元三年仲夏过榆州途中作。
她在回京城的路上整理这些诗,怀着忐忑的心思装订成集,盼着有朝一日找个机会送给张秋凛,也算是遥寄相思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