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 / 2)

张秋凛净了手准备用膳,在用膳前拆开那信一看,脸色骤变,当即道:“叫花绮过来,我们去谏院一趟。”

临出门前,张秋凛差人出府送信,往城东的方向去了。

夜幕沉沉,星月低垂。

谏院前的广场上停了许多车马,望去一派灯火通明。

张秋凛从车上下来,感慨自己来得还是晚了。一些西城署的卫兵把守着谏院大门,数十个年轻的太学生围着,被那群士兵挡在外面。张秋凛与花绮上前,设法传过去,那些卫兵岿然不动,目中犹若无人。

但她们挤到前排去,还是看见了在卫兵围起来的一片空地内,一位红袍鹤发的官员正匍匐在谏院的台阶前,陈述己罪。

“今年西面和南面的仗还要打,军需供应吃紧,全靠北三州秋收的粮食,可是今年雨水不调,北方夏季大旱,入秋后又一直下雨,戚长风率领的南境兵已经就地囤田,以充军粮,也能减轻朝廷的负担。”

崔闻道:“南境屯田是戚大将军的主意,也是经过了陛下准许的,我只是从中调度,哪敢有分毫取私,伏望诸位大人明鉴,望陛下明察!”

言罢他深深地一口倒地,伏在地上再也不起。围观众人又是一片哗然,有叫骂声,亦有为崔闻说情,两边眼看就要吵起来。那群卫兵依旧不为所动。张秋凛把眉头一皱,凛然大喝一声。

“谏院门前,不是尔等喧哗的菜市场!”

那群太学生顿时消音,全部怔怔地看着她,其中有些人认得她,有些人不认得。

张秋凛冷着脸严厉道:“今天到这里来的人我都会记住,你们好好想想,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夜半三更在街上喧哗,也敢自诩正义妄谈国事,若真耽误了边关军务、阻碍了朝廷机要,谁来给你们但这个责任!”

人群鸦雀无声。

张秋凛依旧冷静,肃然地转向跪在谏院门口的崔闻,拱手道:“崔大人,地上凉,您别冻着了。”

崔闻不为所动,淡淡哼了一声。张秋凛继续幽幽道:“倘若闹进诏狱去,我怕您这身子骨受不住。”

崔闻一怔,缓缓抬起上半身瞪着她。“张秋凛,你如今算是什么身份,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张秋凛淡然道:“趁别人还没到,崔大人先把西城署的兵收一收吧,这群学生不过是凑热闹,也还算知礼数,不值得大人动用京城巡防军。让这么多人陪着你演一出忠臣蒙冤的苦肉计,是不是太过分了。”

崔闻眼底一沉,心想张秋凛虽无官职在身,可在京城中的人脉不容小觑,倘若追究起来,他擅自调兵的确不该,这几个太学生还用不着京城巡防军来驻守,倘如对峙起来,他不愿在自己身上再加一道指责。

他在暗中摆手示意,西城署士兵悄然散开了阵型。

张秋凛拨开一支长戟,走向崔闻身前,低头俯视着他。

“崔大人不与我一同进去看看?”

崔闻垂目,故作深重道:“老臣在此反思己过,请张大人先行。”

张秋凛笑了一声,背着手走上台阶。

花绮拨开凌乱的长戟追了上来,压低声音问:“到底怎么了?”

张秋凛沉声道:“苏谦弹劾崔闻私吞军饷,这是大罪,如若定罪牵连甚广,但毕竟事涉边关军务,我不认为陛下在制衡朝堂局势之时,会冒进至此。”

花绮道:“您的意思是这可能不是陛下让她做的?那她为何”

张秋凛默默向前走着,没有言语。花绮恍然一顿,惊悚道:“莫非,是因为她与崔家的私怨?”

她们来到了谏院的第一进院子,四方形的天,阴沉沉的夜幕,昏黑无声,寒鸦落庭。

花绮道:“我看苏大人不像”

“只要存在这种可能,便不能不防。”张秋凛肃然道,“是我向陛下引荐了此人,如果陛下为了安抚戚长风和崔闻,站出来澄清此事,难道指望业州世族满足于让那一个小官担下所有罪责吗?”

“我得罪过的人不少,崔闻、韩澈,还有边关将领,他们恨不得我从世上彻底消失,怎会轻易放过。”

她忽然停下脚步,旋风一般回头,直直盯着花绮。花绮连忙也停下,问道:“怎么了?”

张秋凛道:“花家在朝堂上一贯中立,你离开我,尚可前途无量。”

花绮道:“这都什么时候了!”

张秋凛道:“这是我说最后一次。”

说罢,张秋凛转身疾步朝着内院走去了。花绮一阵小跑才追上。

内院中,只有西边的一间房亮着灯,隔窗望见人影憧憧。张秋凛推门而入,灌进一阵刺骨的冷风。只见十几位谏官都在这里,满脸焦灼地望着她。

“诸位原来都在这儿。”张秋凛踱步进来,“可有商讨出什么对策?”

众人面面相觑,无一人应答。半晌,角落里一位端着烛台、身着蓝衣的年轻姑娘站了出来。“苏大人虽然官籍隶属谏院,但我们平时与她并无接触,也不知道该对崔大人说些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