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江以逸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狗仗人势,又支棱起来了。
下午的会议结束的时候,窗外边的雨势变得更大了。手机里躺着温以昕的短信。
[虽然但是,撬墙角是缺德的行为。]
江以逸瞥了一眼信息,发了一个指指点点的表情包过去,又打字。
[我什么都没干呢,禁止审判]
雨到下午六点还没停。
江以逸把手里的文件批完最后一页,合上笔帽,拿起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小陈还在外面的工位上整理今天会议的纪要,看到她出来,连忙内线呼叫司机在b1电梯口候着。
“下班吧,雨越下越大了。”江以逸说完也没等小陈反应,正海有员工班车,她不需要多说什么。走进电梯,按了负一层,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四面都是镜子,她站在中间,看到无数个自己从不同角度看向她。西装裤笔直地垂着,裤腿下面的左膝盖在发酸。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重心,把更多重量压在右脚上。
开车去院府路要二十分钟,下雨天更久。车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来的时候,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一下一下地扫,这种天气更适合早点回家,开个理疗仪放在左腿上。
但她今天必须去南木。那个外卖订单是一颗石子,她扔下去了,水花已经溅起来了,她得去看看水面上是不是荡开了圈。
南木咖啡馆门口的那条街,下雨天尤其安静。行道树的叶子被雨打湿了,贴在人行道上,踩上去没有声音。
江以逸让司机把车依旧停在边上的停车场上,自己撑了伞走过去。推开门的时候,风铃响了。
店里没有别的客人。下雨天的傍晚,整条街都冷清。灯光是暖黄色的,收银台都没有人,一般这个时候姜楠都会在操作间里备料。
听到风铃声,姜楠晚了一步从操作间探头出来。
两个人隔着小半个店面,对视了大概三秒钟。
姜楠没有假装惊讶。她早就知道江以逸会来——或者说,她收到那个订单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家店的安静会被打破,也知道自己平静的像一潭死水的生活或许会出现一个巨大的波浪。
“小楠姐姐。”江以逸收了伞,立在门口外面。
“来了。”姜楠把手冲壶放下,声音很稳,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喝了吗?今天的意式拼配。”
“喝了。”
“味道怎么样。”
“没变。”
姜楠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江以逸有一点还是没有变,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根本喝不出来咖啡豆之间的风味有什么区别,早上给她单独装的那杯是自己用瑰夏做得冷萃来着。想着这一点,姜楠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几分,眼角的细纹先动,然后嘴角才跟上去。
“你今天下单写的江以逸,”姜楠一边说一边去拿杯子,给江以逸倒了一杯气泡水,“我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正海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她说到“总经理”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和说“意式拼配”差不多,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波动。
但江以逸听出来了,姜楠语气间的停顿是一种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对方身份的停顿。
“以前没想过要回家啃老。”江以逸走到吧台前面,还是上次坐的那个位置。
“你以前说要当警察。”姜楠把杯子放到小桌子上,自己也拿着一杯白水跟着坐下。
店里安静了大概两个呼吸。雨声从门外渗进来,沙沙的。江以逸拿起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气泡水,想要将这个问题混过去,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耷拉脑袋,原本微微下垂的眼尾垂的更下了。
“腿断了,公安机关不收小瘸子。”江以逸刻意放低了声音,把脑袋低的都快要让下巴碰到锁骨上,尾音放的更轻,有着些颤音。
那天看着江以逸的背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有了答案,姜楠看着江以逸的模样却没有发现答案的开心情绪,无意识的咬了下下嘴唇的唇角,很快又松开,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收紧了。想要追问一些什么,但还是放弃了。
她有预感,追问的后果会像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现在的自己还不想开启。
“接手家业也挺好,”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吞吞的调子,“至少不会有人敢惹你了。”
江以逸差点笑出声,这是她当年坐在吧台边吹的牛,什么要当最厉害的警察,罩着姜楠,真的是蠢死了。
“你还记得。”
“我记得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抹布,说完还甩了一下,把水甩到别人脸上了。”
“别人是你。”
“所以我才没让你赔。”
两个人的嘴角同时弯了一下。店里的空气松了那么一小会儿,像是回到了六年前两个人初遇那会。
然后风铃又响了。
门推开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冷风和细碎的雨珠。舒易走进来,手上端着几个快递箱子,里边是展会上拍的今年的标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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