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赶到(2 / 4)
通名的,只有修炼到萧何的份上,才能“赞拜不名”;正常来讲,这个差事应该是身边的近臣干,但现在里面乌压压跪着一地,没一个敢起来的,张九龄也就只有代劳,通传后立刻将两人引入,指一指太宗皇帝的方位,让他们行礼。于是郭子仪立刻拜下去了,颜真卿也拜下去了——但下拜后又立刻起身,对着僵立在侧的李三郎也行了一礼。
他不行礼也就罢了,他对着李三郎这么一拜,四面的呼吸立刻停了!
太宗皇帝的眉毛抬了一抬,面色不变喜怒;他道:
“你行的什么礼?”
颜真卿垂手道:“君臣之礼。”
听到“君臣之礼”四个字,周遭跪着的众人简直要当场打起哆嗦;软榻上李二陛下眉毛挑得更高,甚至不觉直起了身。
“喔?”他道。
依然是不辨喜怒。但如果足够亲近、足够体贴的人——比如文德长孙皇后——在侧,那么迅速就能听出来,李二陛下的语气是有变化的。相较于先前的漠然平淡,他的口气明显多了一丝……欣然?
是的,李二陛下现在突然高兴起来了。
喔,也不能说突然,实际上李二从进门时就在等待着这么一个人了。太宗今天大驾光临,首要任务是什么呢?是搞掉李三郎么?如果只是这么一件小事,那么从他踏足清凉殿的那一步起,这件事情就已经大功告成,再无余地了。而从大功告成之后,太宗所念兹在兹,要谨慎料理的,就是政变本身的影响——他必须把政变的冲击力降到最低,最大限度重建大唐的合法性体系。
简单来讲,就算搞政变,也要体面吧?!
所以,进门后一群军官望风披靡,事到临头,一声不吭,实际上是相当令李二陛下不快的——他还没有废帝呢!他还没有下最后的决断呢!这样翻天覆地的大事,你们连叫都不叫唤一声的吗?你们好歹是大唐的腹心,朝廷的咽喉,枢机的屏障吧?你们现在这个态度,将来千秋万代之后,怎么公诸史论?
墙头草,随风倒;大唐高层只留下个这样的形象,难道将来就很体面了?
有鉴于此,李二陛下对政变的态度其实很微妙;他当然不愿意禁军反对自己,但眼见高层软熟颓靡至此,难免又有些失望。也正因这个缘故,李二陛下入殿之后,对高力士就非常之宽容——高力士一直护着李三郎没有下跪,论理是可以算大不敬的;李二只要逼问一句“为何不拜”,立刻就能把他打得魂飞魄散,直入十八层地狱。但李二从头到尾没有责备过一句,甚至质问朝廷政事,都是直接逼迫李三郎本人,而没有扩大一星半点,让随从背锅;那本心上而论,就是打算对高力士高抬贵手,放过一马了。
李三郎很混账,但你维护皇帝尊严是没有错的,对错判明,还是不能混淆。
可惜,李二都已经暗示到这个地步了,满殿军官居然没有一个能够反应的;搞得太宗皇帝盘坐榻上,自己头皮都有些发麻,甚至彷徨之间,忍不住要思念起贴心贴肺的长孙无忌来——所以你当然可以想象,现在太宗终于遇到了那个能接住场面的人物,心中是作何感想!
——这局面到底没有砸在手上!
监察御史?监察御史好啊!监察御史有进谏的职责,恰恰有资格说这个话;监察御史官职卑微,不可能隐藏什么重大势力,所以说错了话大不了一通呵斥,绝不会有什么政治风波——禁军不言,宰相噤声;此时满殿上下,还真只有这监察御史才能接住这个局!
你看看人家的反应!你看看人家的悟性!你看看人家的段位!真正有志不在年少,和人家二十几三十的御史比起来,这几十号军官的岁数真叫活狗肚子里了!
太宗的眼睛明显张大了,眉毛也柔和了起来,这是他喜悦的征兆;但他语气依旧不变:
“你说错了吧。都这个局面了,你还不改口?”
颜真卿不卑不亢:“回文皇帝的话,君臣之分已定。”
——我也不是愚忠李三郎,但君臣的体面不能不顾及,朝廷的规制也不能不尊重;国家办事,没有胡来的道理。
太宗道:“喔?那朕亲临,也更动不得?”
“文皇帝处置子孙,进退当以礼。”
太宗的神色更柔和了。“进退当以礼”!瞧瞧人家说话定性的本事——不是政变,不是阴谋,而是文皇帝“遵循礼法”、“处置子孙”,所以一切光明正大,一切合理正当,有什么不可以谈,有什么不可以说?
哎哟,到地上来受了这么久的憋闷气,他终于找到一点当初与房、杜等人理事的感觉了!
总之,李二沉默片刻,莞尔微笑。他道:
“你还没历练过呢,就想学诤臣了?”
你还没历练过呢,但将来是要历练的;好自努力!
他停了一停,又回头一瞥呆呆站立的李三郎:
“不过,国有诤臣,终究是好事——只怕做皇帝的配不上;罢了,来人,给他一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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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有军官上前,为李三郎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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