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相约(1 / 2)
相约
因此奇妙缘分,迥然超乎意料之外;杜甫杜公子百思不解,索性就在旅店住了下来,又是紧张又是期待,惴惴不安的等候与前世因缘金风玉露的相遇。
当然,先前宣扬的各种设定,什么“前世”、“诗会”、“天庭”,毕竟太过玄妙莫测,所以杜公子冷静下来后,私心里没有踌蹰迟疑,甚至有几次午夜梦回,会突然了悟,意识到子不语怪力乱神;自己徘徊此处,等候这种虚无缥缈,完全没有依凭的东西,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现在的明智之举,应该是忘掉这些玄怪之语,立刻动身,不顾其余。
但你也不能不承认,仙人确实把各方面做得太体贴、太到位了。不仅衣食供应,一切完美周到(十两黄金可不是白给的),每到清晨时分,店家还会毕恭毕敬,及时上门,展示刚从梦中接到的,由仙人转交而来、与杜公子彼此应和的诗句;所谓流利飘逸,清新高举,每一首都美得动人心弦;哪怕看在这些诗词的面上,狠心绝情,拂袖而去,似乎也太过于不留余地了。于是无论昨晚下了多少决心,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杜子美总会有点犹豫。犹豫再三,往往还是退让一步,决定之后再说——于是也就算了。
总之,如果抛弃前情提要中诡异玄秘、匪夷所思的部分,这种日子其实还是非常惬意的。虽然后世的文学史上,盛唐诗坛群星璀璨,乍一看似乎高手如林,翰墨似雨,随便写一写文章,就能背得后世学生嚎啕大哭,痛不欲生。但实际上,以当时信息交通的闭塞,一个顶级的诗人半辈子未必能遇到另一个知音,纵然锦心绣口、天资纵横,往往也是独学无友,孤芳自赏;所以,能够遇到与自己水平相似、段位相仿,可以彼此欣赏的知己,其实是非常珍惜,非常可贵的境遇。
说直白些,杜甫到京城转了一圈,不仅科举上没有得意,自己怀瑾握瑜,带着诗稿拜访了一圈天下士子,也找不到几个可以有共同语言的;如今好容易在这里遇见一个,虽然是行踪飘渺,不可追寻,但如若当面错过,后日还要等候多久,才能遭遇同样的机会呢?
总之,抱定如此幽微复杂之心绪;杜甫一面踌蹰,一面又忍不住期待,甚至这几天徘徊泰山之下,除了游山逛水以外,多半的时间都是在玩赏长庚星君应和的诗文;越是玩赏,越是惊异,越是细品,越是倾倒,乃至于目眩神迷,不能自已,甚至对所谓无凭无据的仙人玄幻之说,都忍不住生出了一点动摇。
这也很正常,人家长庚星君寄来的都是些什么诗?【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霓裳曳广带,飘拂升天行。】【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这像是凡人写的诗么?你要说这是天上翰墨,又有什么问题?
……所以,六合之事,难道真是自己孤陋寡闻,见识太少么?青天之上,真有仙人对饮,作诗为乐么?
杜子美也惘然了。
当然,对于顶尖的高手而言,这种惘然若失,飘渺无踪之感,其实恰恰能催动心绪;所以杜子美愣神片刻,顺手就抽出筒中毛笔,蘸墨一挥:
《赠长庚君李(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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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易突然发现,他的计划大概出了一点小小瑕疵。
这个瑕疵也不奇怪,其实主要是出在杨易的预估上。在一开始筹备这个计划时,杨易自认为与李、孟两位大诗人同行数月,相知已深,对青莲居士作诗的水平,大致有了个估计。但他却浑然忘记了,大家一开始相识的时候,旁边就有李二陛下这尊大佛坐镇在侧,李、孟二位紧张激动,不可名状,是不可能放开了尽兴发挥的;更不用说后面大家还抽空搞了个政变,青莲居士魂飞魄散,胆子都要吓破了,从哪里能挤出诗兴来?
可现在不同了,现在大家已经远离了关中,远离了长安,青莲居士的胆气,渐渐也已经恢复;而如今玄奇奥妙的仙境传闻、旗鼓相当的莫名知音,更为青莲居士带来了极为新鲜微妙的体验,于是压抑已久的诗兴,也趁机勃发。
简单来讲,青莲居士进入状态了。
进入状态后的青莲居士表现得也很直接,那就是每天喝了酒就要摸笔,摸了笔就开始库库写——写作数量由酒量决定,喝二两就写一首,喝半斤就写两首,以此类推;总之,逛山逛高兴了要写一首,看到好花好树要写一首,如此写个五六七八首,然后随便挑挑,找一首最好的改为《赠杜君》,让杨易寄去。
于是,他们就有了《赠长庚李君》一二三四五;以及《赠杜君》一二三四五。平均一天要往来寄出去一首,兴致来了一天可以寄出去三四首——锦绣词句,信手拈来,喝完酒库库就是一顿大写,写得是兴致盎然,写得是怡然自得——换言之,直接写爽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诗逢知己也是千首少啊!
对于这种高产,杨易一开始还兴高采烈,怡然自得,觉得是自己促成了此文学史上必将永载史册的一次伟大相会,自己可真是太聪明了;但很快他就有点笑不出来了,因为双方彼此意兴湍飞,转交的诗歌数量亦随之急剧增加,屈指一算,不可计数,简直有令人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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