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夜梦(3 / 4)
线,让英雄去斗英雄,让好汉去斗好汉;让贪婪与阴谋彼此消耗,最大限度减轻破坏——皇位上总得有个人坐着,但皇位上也只需要有个人坐着;最上,民知有之——先搞个占位符把位置占住,其余的再说吧。
太宗叹气道:“用这样非常的猛料,也是不得已之至了。唉,只盼望着将来能有出色人物,及时顶上,不要真弄成什么僵局才好……杨先生?”
毫无疑问,这就是李二陛下破费动用还梦香的目的之所在了;在他心中,这种以坏种制服坏种的策略只是权宜之计,终究还是要拖到一个好人上位,局面恢复正常;但如此举措,问题也就来了——李唐宗室离孕育出下一个正常的好人,还需要多久?
杨易颇为含蓄,只露出一个颇为暧昧的微笑。
“这个嘛……”
太宗皇帝有点应激了:“大概要多久?”
“陛下要知道,好人还是很难得的。”杨易委婉道:“就算现在着力培养,也未必能凑合;大概——或许——可能——总要二三十年的功夫吧。”
太宗皇帝:?
太宗皇帝脸上的表情完全消失了。
明白人说话是不用解释太多的;所以李二陛下当然一听就能明白,也一听就能猜出后果:皇权一两年开摆,可以视为偶然;皇权十年五年开摆,再想夺权就要耗费极大手脚;皇权二十年三十年开摆么……异常运行太久,反而会形成新的惯例,整个体系都会在潜移默化中适应新的常态,再要扭转过来,估计就不是寻常人等可以完成的工作。
换言之,二三十年后,大唐皇权虚悬、宰相坐大的局面,恐怕真要成牢不可破的习惯了!
当然,毕竟百余年的制度摆在那里,只要有个成年的皇帝还在,皇权再怎么虚悬也虚悬不到哪里去……但这种反向削弱皇权的方式,当然仍旧让李二陛下大为不适;他沉默片刻,只道:
“必定会如此么?”
杨易微笑:“这不都是陛下的选择么?”
“先生仿佛还很高兴的样子?”
“这是好事,为什么不能高兴呢?”
“好事——”
“我认为陛下还是要有自知之明。”杨易很干脆:“大唐开国以来百余年,皇帝和宰相都换了不少,请问,是皇帝平均下来的水平更高,还是宰相们平均下来的水平更高?”
“哪里有这么个比较法!”李二拂然不悦:“再说,先生未免也过于偏见了,大唐纵然德行不逮炎汉,也不是寻常可以戏谑!”
“好吧。”杨易道:“那么我们再退让一步;为了避免离群值的影响,在两边都各自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这样平衡下来,是否可以相较?”
李二:……
李二陛下忽然闭嘴了。
是的,我们懂的其实都懂;只要把最高分一拿掉,那么大唐皇帝的平均水平就会急剧下滑,滑到叫人害怕的地步——政变、残杀、发癫一样的权力纠葛;如果遮掉名字,谁还能区分这是大唐,还是南北两晋?
这种水平,还能搁这碰瓷炎汉么?
“局外人论事,总是容易。如果以纯粹外人的观点看。”杨易浑若无事,悠然自得:“皇位这种东西是有毒的,尤其是近世以来,权位日重;君权越来越集中,毒性也越来越大;西晋以来四五百年,没有一个能够逃脱这个落网……归根到底,中央集权与君主本身,就是两相冲突的矛盾呐。”
集权越来越深入,官僚机构日趋完善;但精密强大的统治机器,却天然与君主制度犯冲;说白了,强大机器需要够资格的人来掌握,但世袭君主制的手气等同于抽卡,甚至于抽出来的卡是不是正常人都不能保证——未成年人、精神病患者、废物点心,有任何一个完备的制度,能够容忍自己头上顶着这种玩意儿么?
所以,这就是封建制度下永恒的二律背反了。为了治理国家需要集权,集权一旦成熟,又会天然排斥头顶那个德不配位的废物玩意儿;敷衍、搪塞、隔绝内外,官僚机构的下级会自发的糊弄上级,而皇帝多半就是那个最废物、最好糊弄的上级——当然,皇帝是不甘心被下级糊弄的,于是只有想着方的走弯路,借用非体制的力量谋夺权力,哪怕为此毁坏整个官僚体系,亦在所不惜。
宗室、外戚、蕃兵、宦官,数来数去,千奇百怪,中心思想不过如此——皇帝太过于废物,没有办法在体制内以正当理由完成集权,于是转而求助体制外的力量,不受约束的力量,百分百忠诚于自己的力量。不过,外力不受约束的同时,当然也不受教化,全然摆脱现有规则的力量,将来一旦做大,结果可就很难说了。
作为中央集权的首领,反而会为了一己之私利毁掉集权体制本身,这便是历史的吊诡之处。
这个道理是显豁的,这个逻辑是明白的,李二陛下只能吸了口气:
“……所以呢?”
“所以,皇帝离实际行政远那么一点,可能更有好处。”杨易温文尔雅道:“世袭的元首最好不要耽搁实际的治理,否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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