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 / 2)

做云立对他做的那些事,即使再讨厌,孟晋庭大概也只会皱着眉头不耐地看他一眼,然后让他走开。

这种联想再次引发内心的悸动,漫冬又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发生变化,而他在越来越沉沦于不该踏入的危险领域。

但很快他心里又涌起一阵忧虑,他想到自己和孟晋深的来往,假如孟晋庭和孟晋深是这样的关系,无论如何,漫冬都不该再和孟晋深接触,尤其是在孟晋庭对此一无所知的情况下。

他下定了决心,他必须在回去后找机会和孟晋深说清楚,结束他们的来往。

谎言

“怎么呆住了?被吓到了?”孟晋庭走到他旁边坐下,拿着酒在漫冬眼前晃了晃。

漫冬回了神,看得出他确实被惊到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其实是一次偶然。

孟晋庭把视线投向远处幽暗的路灯,微弱的光后是浓郁地化不开的黑,让人无法窥见黑里等待着的究竟是什么。就像那天晚上,年久未修的灯泡终于在孟晋庭夜里踏进楼道的那一刻彻底罢工,孟晋庭摸着黑上楼时,也不知道等待着他的,会是如此难堪的真相。

老房子隔音实在差,孟晋庭只是站在门口翻找书包里的钥匙,隔着一扇门却还是能听见屋里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女人着急而内疚的话语。

“烧得这么厉害,怎么这么大了还老是这么容易生病呢?是那会儿早产落下的病根儿吗?还是说是报应?是老天在惩罚我们吗?”

孟晋庭摸索钥匙的手停下动作,什么报应?什么惩罚?

“胡说八道些什么!赶紧换好衣服带小深去医院,我下去开车。”

“都怪我,我当时就该听你的提前请假,不该硬撑着上班,你那时候也是,就知道忙着工作,也不晓得多陪陪我们。”

那时候,是什么时候?孟晋庭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他从包里伸出手,后退两步扶在墙面上,如果他的计算能力并未因此刻的震惊而失去水准,那么,是八年前吗?如果没记错的话,孟城兴和陆毓清当时不仅还没有离婚,甚至,也许还算得上和睦幸福。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最近流感严重,估计就是不小心在哪被传染了,去了医院就好了。”

脚步声离门口越来越近,孟晋庭下意识地转身往楼上的转角处躲。

门被打开,孟城兴穿着夹克匆匆出门,身后不一会儿是抱着昏睡的孟晋深出来的徐思鹿,她眼角发红,泛着泪光,抱着孩子急步跟下去,心急之下连门都没关紧。

孟晋庭此刻头脑一片混乱,只惯性地悄声跟了上去,他没跟出楼道,停在门口隐匿着身影往外探。

他看见孟晋深把车开过来后下车,从徐思鹿怀里接过孩子,温柔地探了探孟晋深额头的温度后才小心地抱着孟晋深进后车位,安置好后又焦急地回到驾驶座开车。

如果这个人不是孟城兴,车里的女人也不是徐思鹿,也许孟晋庭会觉得这是一幅温馨并且堪称幸福家庭典范的画面。

然而那是孟城兴。

是他的父亲。

孟晋庭已经记不得孟城兴上一次这样抚摸自己的头发时,是什么时候了。

他总以为那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不够出色,所以父亲对他总是严厉、苛责。

直到今天,他好像终于知道了答案。

原来所有人眼里的道德标兵、高光伟正的孟城兴,也只是一个骗子。

一个可耻的骗子。

而把他视为榜样,奉若标杆的自己,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什么不够好、配不上,原来只是不爱的借口,当初那样坚定地怀疑陆毓清婚内不忠,也原来只是心虚自己的出轨而选择的倒打一耙。

车子已经开出小区,而孟晋庭仍然站在那里,夜风吹冷了他的脸,却煽起了他心里的怒与恨。

他转身跑回那间屋子,冲进主卧开始翻找,也许是徐思鹿对被孟城兴严格规训的孟晋庭太过放心,笃定了孟晋庭决不可能擅自踏入孟城兴的房间,因而并没有费心思隐藏那些证据,以至于孟晋庭毫不费力地在徐思鹿床头最底下的柜子里,翻到了装有两个人早期往来的信件,整整一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