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 / 2)

自己,他想对孟晋庭嘶吼,想告诉孟晋庭,他爱他,他不要分手,他要他们两个人一直在一起。

即使这样做也许会让人把他当作疯子,神经病,无所谓,他就要发疯,他要啃咬孟晋庭的唇,让他们的亲密染上彼此的鲜血,他要他们血肉与生命相连。

他要和这个人成为两条相互缠绕的藤蔓,从此刻再不分离,除非燃烧生命的火焰将他们摧毁,一切灰飞烟灭。

可他很快又醒过神来,被产生这样可怕想法的自己吓到,几乎带着恐惧地移开落在那人身上的视线。

假如孟晋庭不爱他,即使身体化作灰烬融合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

一切的想象都无从落地,一切的欲望都不被允许。

漫冬从未如此强烈地感受到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爱竟然无法得到同样的回应,不甘心自己在爱里也只是一个不被需要和坚定选择的累赘。

与不甘心相伴而来的是疲惫、无力,说出的话和付出的感情似乎永远无法准确传输到对方的频道中,他们像一片水面两边的飞鸟与鱼,他拼劲全力跃出水面,却只能短暂瞥见枝头飞鸟的模样。

无论他如何眷恋渴慕那羽翼美丽的飞鸟,他都只有这一瞬的缘分,而假使他违背规律,执意靠近,也永远无法成为飞鸟眼里特殊的存在,只可能变为令对方一刹欢愉的餐后小食。

狼狈又可怜。

话说到这里,他已经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至少此时此刻,他们相顾只有无言。

于是他只好学习孟晋庭一贯的做法,沉默,离开,让拉开的距离和时间成为紧张关系的缓冲剂。

至于效果如何,他也顾不上考虑。

漫冬脱掉围裙扔在一旁的台子上,越过孟晋庭离开。

脱离那间凝固了空气一般的房间,漫冬感觉脑袋里方才的紧绷感终于渐渐消失,但伴随一起而来的还有心脏某处的空缺在扩大。

所有的思绪其实都已经被情绪搅乱,鼻子一阵酸涩后眼角也紧跟着沁出泪水,他一路走,一路压抑着喉咙哽咽发出的声音,为了不使自己顶着这样的模样遇到路人,他没有坐电梯,而是走到安全通道处,步子缓慢地走下楼梯。

但走到一半时,方才强烈的委屈怨恨,所有的情绪一瞬间又似被动地隐入内心深处,他感到一阵茫然,仿佛失忆般困惑起自己的悲伤和流泪究竟为的是什么。

他真的有那么难过吗?真的有那么委屈吗?那个人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不知道,他抬起手摸了把脸。

大脑罢工停止了他对情绪的感知,可似乎却忘记替他关上眼泪的开关,因为那咸涩的液体依旧在不间断地流泻出来,灌入他领口处的间隙,流进锁骨处的凹陷。

明明离开眼睛时是温热的,却在接触空气后逐渐冷却,成为冰凉的。

漫冬停下脚步,蹲下身抱住自己,将头埋进膝盖里,在裤子上蹭掉眼泪。

他想趁着此刻的清醒重新梳理现在的情况,但才擦干眼泪,兜里的手机便又再一次急促地响动起来。

漫冬顿了顿,伸出去摸口袋的手停在口袋边缘。

会是孟晋庭吗?

他收回手,赌气似的任由电话响着,脑海里却不受控地想象假如是孟晋庭打来的电话,孟晋庭会说些什么。

是担心自己吗?还是终于想到了更好的解释?或者是糟糕的,他终于对这段关系有了更明确的判断,决定让彼此痛快些,决定主动做那个结束的人吗?

想象前面的可能时,他心里还可笑地满是期待,可一旦有了后面的猜想,期待里便又夹杂了恐惧。

真的要结束吗?就这样结束吗?分手?然后真的从此分道扬镳,离开彼此的世界,甚至这辈子也许可能再也不能见面了吗?

他做好这样的准备了吗?他真的可以接受这样的答案吗?

可是就算不接受,他又有说不的权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