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让我死也行(2 / 4)
迎来一场雨。
章斐将车开上桥,忽然问朗晏:“你说,其他孩子会不会再回孤儿院看看?”
朗晏被颠得脑袋发晕,想也没想就回答:“都不想回来吧,在这儿就没什么好的回忆,小时候那些被领养走的小孩都没怎么再回来过,当然也有我这种眼不见为净,想把孤儿院拆了所以主动回来的人。”
“你们对卢永惠没有感情吗?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
朗晏沉默片刻。
“特征很明显的东亚农村母亲吧,确实是辛苦把我们拉扯长大了,这些恩情我绝不会忘,但是拉扯大的过程一言难尽。”
“她有私心,有偏袒,做不到一视同仁,轻则骂、让人挨饿,重则打,还有精神上的总之这里除了能解决基本的温饱问题,不是什么温情的地方。”
闻言,章斐沉默下来,眼前那几栋矮平房离得愈近,两人心头便愈有种沉重的紧绷感,下车后章斐才接着问:“她偏袒谁?”
“于秀淮,卢妈妈待他最好,本来想领养过来当自己的孩子的,但是后来你也知道,他死了,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最疼爱的孩子惨死,所以卢永惠才想要留在孤儿院,守着于秀淮的枯坟赎罪吗?赎什么罪,于秀淮又不是她杀的,卢永惠要替谁赎罪?先前明明都松口了,怎么过了几天又突然反水?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里成型,章斐觉得这事儿大概比他想象的还棘手。
他们推开铁门,平房里静悄悄的,没看见卢永惠的身影。章罄说这个点儿卢永惠早该从市里回来了,没回来就蹲守在这儿等人来。
章斐和朗晏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他们都做好了当老娘舅收拾一地鸡毛的准备。
“去屋里坐坐呗。”朗晏提议,“不知道我以前睡的床还在不在,大冬天的七八个孩子睡炕上盖一条被子,半夜还得被人踹醒,哎哟那体感真是”
正说笑时,一点儿人声钻进耳朵里,仔细听是女人尖细的嗓音,两人皆是一顿,停在原地不动了。
“是卢永惠?她在和谁说话?”
“听着像从后面传来的。”
沿着声音来源往住屋屋后走,后边儿是一块芦苇长得比人还高的荒地,昨天夜里下了几滴小雨,小路多有泥泞,有个高挑挺拔的男人却不顾泥地里有多脏,笔直地伫立于其中。
那人穿一身黑色切尔西长风衣,耳环、纹身、冷淡的轮廓,无论哪个都和孤儿院极不搭。
即使皮鞋被泥溅得星星点点,裴疏雨也浑不在意,手里夹着烟,眼神像那烟丝儿,升至半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章斐猛地后撤拦住朗晏,但晚了一步,朗晏还是看到了裴疏雨和卢永惠,他瞳孔震颤两下,怔怔地盯着裴疏雨看,嘴里裴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名字。
裴疏雨怎么在这里?
章斐和朗晏同样震惊,情急之下也管不了朗晏失魂落魄的状态是怎么回事,拽住他的胳膊躲在拐角处,屏息。
卢永惠靠着墙边站着,面对裴疏雨。
她的身形就像一株佝偻的枯木,但她显然分不清面前的人到底是孩子还是成年人了,仍用父母对待子女那样的口气规训,一会儿哀怨自己这些年一个人过得有多么不容易,一会儿又大声质问为什么没早点来看她。
裴疏雨始终一言不发,只静静抽着烟,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章斐的直觉告诉他裴疏雨现在的心情应当极差。
从两人的对话可以听出这不是裴疏雨第一次来孤儿院,这一年卢永惠的生计都靠裴疏雨汇钱来支撑。
面对裴疏雨,卢永惠的态度阴晴不定,明明嘴上不客气,面色却像是惧怕他似的,眼神不住地探查对方的态度。
“政府让我签什么字,签完就要把孤儿院给拆了,还能安排我住别的地方,离市区挺近。小晏那孩子也劝我过去,生活方便,老了以后不用担心,毕竟你们都不愿意来找我这种老太太,这些年回来过的孩子能有几个?”
卢永惠自怨自艾道:“我知道,个个都不愿意回来,今年为了拆迁这事儿才往我这跑,养你们这些白眼狼有什么用?该走的全部都走光了,一个都没剩下!”
“他们叫我走,我只能走,但是看见你我就知道我的罪还没赎完,这些年我替你赎罪,也给我自己赎罪,为了不让秀淮一个人留在这里。”
“要是孤儿院拆了,我也走了,他孤家寡人一个孩子,魂飘在这附近回不了家怎么办?不行,我看不行,孤儿院不能拆,我还得上市里跟他们说去!”
“你要替我赎什么罪?”裴疏雨闻言直起身,低沉的嗓音像淬了冰。
“还能是什么罪!当初你就不该带着他去城里打什么工,我也是鬼迷心窍了,怎么就同意放你们出去?”
“我后悔啊!每天都在后悔!秀淮每个月都要来我梦里哭,说不想死,他年纪还这么小就没了,疏雨,你难道就不觉得愧疚吗?要不是”
“所以你觉得于秀淮就是被我‘杀’的?对,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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