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 / 2)

“你爸以前教我的,画植物不能急,先看明白它的根、茎、叶、花,看明白它怎么长、为什么这么长,再下笔。”

“你画的很好了。”

两人聊着天自得其乐,多吉雅抬起手让窦棠婴一块…窦棠婴看着他们,仿佛多吉雅这只孤独的牧羊回到了羊群。

“没什么天赋画得不好。”窦棠婴凑近看,多吉雅难为情地说道,窦棠婴只觉得他有些过于谦虚了。

画好后,他指向湖岸周边那一圈圈清晰可见的、如同年轮般的阶梯状痕迹:“你看湖泊,那些湖堤是湖水在漫长岁月里一次次消退留下的痕迹。数一数有多少级,大概就能知道这片湖经历了多少次的丰水与枯水,湖的沉淀就是它的年岁。”

“就像我们脸上慢慢的皱纹。”

傍晚,宿营地飘起炊烟。

围坐的篝火噼啪作响,映亮一张张被高原风霜磨砺过的脸。众人围坐分享一日所得:有人展示了捡到的细石核,讨论着古人类的踪迹;有人汇报了采样数据;多吉雅他们提到了那只死去的藏羚羊,他们义愤填膺里透露着无奈和无力。

有人则解释说起了徐朝来的个性签名,他问道徐博,你的9076是藏羚羊的数字,那么4286是什么意思?徐朝来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看着窦棠婴,窦棠婴不明所以,但是他从徐朝来的眼睛里看出来,那是一种温柔的,深情的,难以言说的感情。

此刻,徐朝来的余光观察着多吉雅,然而——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站起身,向前一步,稳稳地挡在了窦棠婴与那道凝视之间。他的身形高大,这一步,恰好将窦棠婴严严实实地遮在了自己身后,如同雪山将一片草甸护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伸向窦棠婴的领口——高原的夜风将他的衣领吹得有些乱。手上动作专注而细致,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慢条斯理地,将每一寸褶皱抚平。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窦棠婴敏感的颈侧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吉雅……”窦棠婴的声音轻得像气音,呼吸被他靠近的气息全然扰乱。

多吉雅全程一言不发,但整个空间的气压骤然降低,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种无声的驱逐:此人归我,勿近。

只有火苗在身后越窜越高。

徐朝来轻叹笑了出来。

“衣服穿厚些,”他的声音低沉,只对着窦棠婴一人,“这里夜风冷。”

然后,他转向众人,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简洁:“我带他去个地方。”

没有征求意见,没有等待回应。话音落下,他已牵着窦棠婴转身,不容置疑地将人带离了火光笼罩的范围,踏入营帐旁更深的夜色里。

窦棠婴被多吉雅带到了湖边。那艘考察用的黑色的橡皮艇静静泊在湖岸边,任由轻柔的浪涌拍打。月光洒在黑色橡胶上,映着一片倾斜般的银鳞,

“来。”多吉雅率先踏上有些晃动的橡皮艇,站稳后,转身朝窦棠婴伸出手。这只手在月色下显得宽厚而稳定,浪声似乎在无声起哄着有情人的邀请。

这片被月光浸透的、静谧得不像话的湖水,也勾勒出多吉雅挺拔而沉默的轮廓。

窦棠婴看着他,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多吉雅便收拢手掌,稳稳地将他带上了船。小小的橡皮艇因两人的加入而晃荡了一下,窦棠婴下意识地扶住多吉雅的手臂,引来对方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多吉雅让他在充气船边坐稳,自己则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啤酒,打开后递给他一罐。冰凉的铝罐刺激着口舌的柔软…此刻之后,说的话便都是酒精和月色的代言人。

当一切的喧嚣彻底沉入夜色,世界就只剩下两种声音,浪花轻舔船身的微响和自己放慢的心跳,只有整条银河“轰”地一下砸进水里。稠得化不开。随手舀起一捧光,宇宙在掌心里刺骨。

风经过湖面也变得很轻,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场盛大的坠落。

窦棠婴喝上了一口酒,凉意顺着喉咙滑下。他一只手肘随意地撑在屈起的膝盖上,多吉雅为他披上自己的斗篷,他身体微微后仰,侧过脸,眼波在月色下流转。

桨声歇处,冷冽的风钻进毯子,却吹不散流转的碎钻光芒。

他惬意的阖上眼,感受整艘船正在星海里漂流,不知要去往哪个古老的星座。

恍惚间分不清是船载着梦浮在星海,还是星潮淹没了人这粒微尘。

窦棠婴想偷走一船星空,沉在海拔5000米的自己的梦里。

他笑意缱绻,迷离梦幻。

带着点故意为之的嗔怪,和多吉雅说道:“好吉雅~我吃得又不多,你能不能养我啊?但我想吃的时候,你可不许管我。”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多吉雅却笑了。

眼底那点因徐朝来而起的阴翳彻底消散,被笑意取代。这一抹笑声让窦棠婴缓缓睁开眼,他在银河带下,在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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