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2 / 2)

魂。

刺眼的白炽灯在废弃库房的天花板上嗡嗡震颤,老化的灯座时不时发出细微的电流噼啪声,惨白到近乎失真的光线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将墙壁上层层叠叠的黑褐色霉斑照得一览无余。

大片墙皮受潮后鼓胀,继而又剥落,露出底下发黑发硬的水泥基底,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堆着不知道是不是被啃咬变形了的空铁笼,破了大口子的宠物毛绒玩具,沾满干涸污渍的旧垫布,还有几处已经发黑的血渍痕迹嵌在水泥缝隙里,被灰尘半掩着,若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这些。

空气里各种味道交织着,散发出刺鼻又压抑的气味。

浓重的医用消毒水味,似有若无的淡淡血腥气,还有一股沉淀了许多年、挥之不去的腐臭气息,这些味道拧在一起,形成一股让本能感到不适的阴冷气息,哪怕是安沐和岁寒,也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感觉极度的不舒服和阴凉。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天道大爹已经给他们加强了体质,能够看到黑雾这种类似灵异的东西,也是能力显现的一种,当然不知道不妨碍他们使用就是了。

蔡苟随手将那只黑色双肩包重重掼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粗糙的帆布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后。

下一秒,他就粗暴地扯下拉链,金属齿扣咬合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动静,在空旷死寂的库房里格外突兀。

安沐和岁寒几乎就是在拉链拉开一道缝隙的瞬间,借着晃动的光线,两道毛茸茸的小身影飞快地窜了出来。

它们都只是刚满一个月出头的奶猫,安沐是只小巧的狸花幼崽,身子不过巴掌大小,绒毛细软蓬松,一双琥珀色的圆眼睛透着远超同龄幼崽的沉静。

岁寒是缅因血统的奶猫,体型比安沐稍敦实一圈,骨架结实,长毛蓬松,看着更有分量。

和一般这个年纪的走路打晃、弱不禁风的奶猫不同,两只小家伙落地时稳稳扎住了小短腿,四肢蹬地的力道扎实得不像话,辗转腾挪之间轻快又敏捷。

潜藏的力量在身体里缓慢觉醒,可安沐和岁寒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只隐约觉得自己比其他同期出生的小猫更有力气,跑跳更稳,只当是天道给开的金手指来着,虽然也差不多是这样吧,难得糊涂才是真谛。

早在宠物店的白天,他们就已经看到蔡苟身上缠绕着淡淡的灰黑色雾气,只是当时太过惊讶,看的并不算仔细,黑色的雾气也没有这里多。

当他们一踏入这间库房,周围积压多年的怨气仿佛瞬间被唤醒,那些萦绕在蔡苟身上的黑雾骤然浓郁起来。

从原本轻飘飘的像是一团灰絮,再到一点点凝成半透明的实体轮廓。

无数猫狗的虚影在雾气里沉浮,这次它们的形象更加清晰了,有的是皮毛像是被活生生剥下来的,有的是浑身溃烂的奶猫,有的是四肢被折断、眼神空洞的大狗。

每一道虚影身上都带着狰狞的伤口,原本断断续续的呜咽,也慢慢变得连贯又凄厉,哀鸣顺着空气钻进两只的耳朵里。

这是安沐在无数次轮回、转世成为动物之后,第一次亲眼看见如此清晰、带着浓烈执念的怨魂。

那些只存在于人类文学故事里的鬼怪、执念生灵,此刻就真实地盘旋在眼前,让它的心脏不自觉微微发紧。

而岁寒跟着安沐相处日久,早已褪去了纯种动物纯粹的本能冲动,思想层次远高于普通野兽。

白天已经算是经历过一遭,此时再看到,他没有因为诡异的景象慌乱炸毛,只是压低身体,金绿色的瞳孔沉凝地盯着那些不断凝实的虚影,默默观察着其中的动静,冷静得不像一只刚满月的幼猫。

虽然严格来说他本来也不算是就是了。

“白天在宠物店里表现的那么警惕机灵,这会儿还不是落到我手里了?”一道黏腻难听的声音响起。

蔡苟抱臂站在原地,指尖一下下摩挲着下巴,眼底毫不掩饰地翻涌着残忍又兴奋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这与他白天伪装出来的形象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