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2 / 2)
岁岁安安虽然很聪明,但这也意味着他们的情感感知能力要比其他军犬们强,同样的痛苦只会成倍的加诸在他们的身上。
他觉得这次的决定实在太过突兀和残忍了,可是上级的指示不是他能够置喙的。
安沐扑扇翅膀落在李队肩头,语气坚定:“不用顾虑我们,我们能扛住,废墟之下还有很多等着被救的人,不能耽搁。”
“你要相信我和我老婆,我们的能力你一无所知,这次就等着看吧,绝对让你大吃一惊,让你对我俩刮目相看,等我俩立个功回来让你长长脸。”
李队闻言一愣,低头看着眼前这只通人情,又在宽慰他的小鹦鹉,心里感慨万千,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半小时后,满载搜救队员、军犬与搜救设备的救援车队驶出驻防基地,朝着震区全速疾驰。
路途漫长,车窗外的风景从茂密雨林渐渐切换成城镇道路,越靠近a区,沿途景象越是破败。
开裂的路面、倾倒的围墙、散落一地的建筑碎片,零星有流离失所的居民蹲在路边,满脸惶恐与茫然。
谁能想到,就在白天,这里还到处都是车马喧嚣的热闹人间呢?
车厢里的军犬们都紧绷着身体,圆圆不安地来回挪动爪子,时不时低声呜咽。
安沐站在岁寒背上,透过车窗望向外面,万物通语时时刻刻接收着路边路人心底的绝望。
找不到孩子的母亲、与丈夫失联的妻子、被碎石砸伤无力求救老人……无数悲伤缠绕在一起,沉甸甸压在心头。
岁寒察觉到安沐情绪低落,侧过头,用脸颊轻轻贴了贴他的身体,无声地给予安抚。
抵达震区临时救援指挥中心时,整片城区更是早已是一片狼藉。
高层楼房大半坍塌,断裂的钢筋裸露在外,路面被山体滚落的巨石封堵,尘土漫天飞扬,刺鼻的灰尘混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救护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医护人员来回穿梭,担架上不断抬出受伤的群众,哭喊声、呼救声、救援人员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构成压抑到极致的画面。
有年轻母亲跪在坍塌楼栋前,指甲抠进泥土里,一遍一遍呼喊着年幼孩子的名字,眼泪混合尘土糊满脸庞。
有老人瘫坐在废墟旁,手里紧紧攥着过世老伴的照片,一言不发,空洞的眼底没有半分光亮。
还有被预制板压住双腿的男人,强忍着剧痛,低声祈求救援人员先去救救埋在深处的妻子和孩子。
鲜血顺着碎石缝隙缓缓流淌,随处可见破损的衣物、孩童散落的玩具,满地皆是灾难留下的残酷写实。
随行的军犬刚下车,都下意识停下脚步,不安地夹起尾巴,圆圆吓得往训导员腿后缩了缩,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绝望惨烈的场面,心底满是畏惧。
王队第一时间看向安沐与岁寒,暗自观察二者的反应。
预想之中的慌乱、退缩或者是恐惧并没有出现。
安沐只是微微收拢翅膀,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活泼跳脱,只剩下冷静沉稳。
他缓缓振翅飞到高处,顺着倒塌楼宇的缝隙来回盘旋,大范围铺开自己的精神感知,无数深埋在废墟之下微弱的生命信号一一清晰传入脑海,活着的,受伤的,绝望哀嚎的,已经失去气息的逝者,在这一瞬间让他看的清楚。
那些逝去之人残留的微弱魂魄飘荡在碎石之间,没有喧嚣,只剩无尽遗憾。
安沐看着,心底酸涩,却并不害怕,这么多世界和岁寒一起走过来,生离死别他早已看透,只是每一次亲眼目睹,依旧会心生不忍。
岁寒则缓步踏入废墟区域,修长四肢小心避开尖锐钢筋,发达的听觉穿透厚重混凝土,捕捉土层之下极其细微的呼吸、心跳。
同时他也在灵敏分辨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灰尘味之下,潜藏的生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