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摊牌(2 / 2)

我抬起眼,看进贺璟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一杯鸩酒,死在……自己尽忠了一辈子的君王手里。”

话落,我自己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意。

好家伙,我这语气,跟上辈子校门口摆摊算命的大爷似的,十块钱一卦,专唬老实人……

我哪儿知道老贺具体怎么死的?

史书就写了个“赐死”,细节全靠我现场编。

但结局是真的啊!

管他过程呢,先编得像模像样,唬住他再说!

贺璟扶着桌沿的手背,青筋一根根暴了起来。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久到我都以为他要掀桌子了,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萧锦,”他叫了我的全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迎着他的注视,不闪不避,“空口无凭,你自然不会信。所以……我们验证一次。”

我伸出手,掌心向上,稳稳地摊在他面前。

拼了!

启动我的“主动预知”技能!

这玩意儿十天才能用一次,用完还得昏睡大半天,副作用大得很……

但眼下,没有比这更能取信于他的办法了。

“握住我的手。”我看着贺璟,声音清晰,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然后,集中精神去想明天,你要去哪里,办什么事。我能‘看’到你路上会遇到什么。”

这就是我的赌注。

用一次珍贵的机会,换他一个相信。

他信了,我们才能联手救贺伯伯;他不信……那我就真成他眼里的疯子了。

他盯着我的手,目光沉沉,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和深重的疑虑。

但最终,他还是缓缓抬起手,将掌心覆了上来。

温热,粗糙,带着常年握兵器磨出的硬茧。

就在肌肤相触的刹那,那股熟悉的抽离感猛地袭来。

画面强行挤入脑海。

我看见:贺璟明日去兵部,会在永兴坊街口被一辆失控的草料牛车逼到角落。马会踩中孩童玩的铁弹丸失蹄,他控缰时左臂会撞上酒肆新招牌,被上面的毛刺划出一道口子。最后是位姓冯的武侯长带人解围。

几息之后,我猛地抽回手。

脸色瞬间煞白,额角冒汗,强烈的虚脱和眩晕让我眼前发黑。

副作用来了……得快走,不能晕在这儿!

我强撑着,把刚才“看”到的画面,一五一十、细节分明地复述了一遍。

“……就这些。”说完,我声音都有点飘了,“明日……你亲自去验证。若都对得上……阿兄,请你一定信我。”

我扶着桌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现在……我得去躺会儿。明天……等你消息。”

不等他反应,我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书房。

再不走,真得当场表演昏迷了……

那也太难看了!

那一夜,我昏昏沉沉的,睡得像死过去一样。

中途好像听见云枝进来给我掖过被子,小声嘀咕了句什么,我也没力气应。

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了。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有点刺眼。我浑身骨头像是被拆过一遍,又酸又软,脑袋也昏沉得厉害。

这破技能的后遗症,每次都比宿醉还难受……

云枝那小丫头搬了个绣墩坐在我床边,正低头专心玩着几颗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彩色石子,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我刚想开口叫她倒杯水,房门就“砰”一声被猛地推开了!

贺璟大步闯了进来,带着一身外面的尘土气,骑装都没换。

他脸色沉得吓人,目光像钩子一样,瞬间就锁定了还瘫在床上的我。云枝吓得手一抖,石子哗啦掉了一地,慌忙站起来:“少、少爷……”

贺璟没看她,径直走到我床边。

什么也没说,直接抬手,利落地将左边袖口捋到肘间。

左小臂外侧,一道寸许长的刮伤赫然在目。

伤口不深,但血痕新鲜,周围皮肤红肿,与我昨天“看见”的位置、形状,分毫不差。

他放下袖子,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凝重:

“永兴坊街口,失控的牛车,踩中的铁丸,新挂的酒肆招牌……还有那姓冯的武侯长。”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砸得极重:

“全对上了。”

“现在,”他俯身,目光紧紧锁住我,“告诉我,你‘看见’的未来,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