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心又乱了(2 / 3)

日真是多亏贺世兄了。”

“分内之事。”贺璟语气依旧平淡,但补了一句,“郡主有心,是好事。”

就这么一句,明月的脸更红了,轻声说:“以后……或许还有琐事要请教。”

贺璟点了点头,没接“以后”的话茬,只道:“天色不早,回吧。”

回去路上,我和明月并肩走在后面,小声说着话,商量接下来学堂桌椅打什么样式。

贺璟走在前头半步,像道沉默的影壁,将傍晚街头的人流自然隔开。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日子要是能一直这样,平平淡淡的,也挺好。

直到那日。

……

那日,我在郡主府,与明月商量学堂的一些细则。

“阿锦快来,你看这处。”她指着章程里“束脩减免”那条,“我写的是‘凡家境贫寒者,经作保,可免束脩’,可若是有人作假……”

“作假就严惩。”我接话,“若查出虚报,保人连坐,加倍追缴。立个规矩,敢钻空子的自然就少了。”

她点点头,又翻到下一页:“还有这‘授课时辰’,我排的是辰时到酉时,可有些孩子家里要做工,怕是……”

“那就分两拨。”我把纸摊平,“上午一拨,下午一拨。或者设‘夜课’,专给白天要干活的孩子。”

就在我以为今日能圆满收工时,明月忽然放下笔,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有点复杂,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阿锦,你……最近可听说外头的事了?”

“外头?”我挑眉,“什么事?西市又开了新店?还是哪个戏班排了新戏?”

她摇摇头,神色认真起来:“是朝堂上的事。科举……出乱子了。”

我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什么乱子?”

“我也是听族里几个叔伯说的,”

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地方上闹得厉害。河东那边,刚设起来的科举报名点,夜里被人砸了。陇西更糟,有个支持新政的学官,被人当街殴辱,家里还遭了投石纵火,虽没伤着人,但吓得不轻。”

我手里的茶盏晃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

“还有更严重的,”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紧,“陇西金城县,三日前有个寒门学子陈望,被人发现溺死在城外的清水河。捞上来时,手里死死攥着一块浸透的粗布,布上用血写着字……”

她抬眼,一字字复述出那封血书的内容:

“祖宗之法不可违,贵贱有序不可逾。今科举乱制,使寒门妄生非分之想,逼良善行狂悖之事。陈望不才,不敢见礼崩乐坏,唯有一死,以正视听。”

“现在整个陇西都在传,”明月的声音发涩,“说科举还没开,就先逼疯了一个老实本分的读书人……说他这是‘以命死谏’。”

“哐当——”

茶盏终于还是没拿稳,磕在桌沿上,溅出几滴滚烫的茶水。

“死人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嗯,”明月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也有另一种说法在传,说陈望根本不是自杀,是被人摁进河里活活溺死的。那封绝笔,那方血布,都是事后摆上的。就为了把这条人命,做成砸向科举的石头。”

砸报名点、打学官、死人……这些字眼在我脑子里横冲直撞,撞得我有点懵。

“朝廷……朝廷不管吗?”我问,嗓子发干。

“怎么管?”明月苦笑,“那些人趁机发难,弹劾的奏章都快堆成山了。说晋王新政祸乱地方、激起民变,要求即刻暂停科举,严惩……相关人员。”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我耳朵里。

严惩谁?

还能有谁。

“那陛下……”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陛下让晋王殿下回府反省三日,暂交部分差事。”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也有试探,“说是……留了余地。”

留了余地。

回家的路上,我整个人都是飘的。

原来“改革遇阻”四个字,落在现实里是这样。

是夜里被砸烂的招牌,是学官脸上的淤青和家里的焦痕,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和一封伪造的遗书。

而杨广……被关禁闭了。

“回府反省三日”。

我咀嚼着这六个字,舌尖都泛着铁锈味。反省?他反省什么?反省自己不该把路凿开?反省自己不该让人看见光?

晚饭时,我戳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数。

老贺看我蔫了吧唧,把最大那块带皮的鸡肉夹进我碗里:“怎么了?魂让独孤家那小丫头勾走了?”

“贺伯伯,”我抬起眼,声音有点干,“外头……是不是出事了?”

老贺夹菜的手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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