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大孝子(1 / 5)
大孝子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被冻结。那未开刃的剑尖,在宫灯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
杨谅保持着这个姿势,胸膛因喘息微微起伏,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仿佛真的沉浸在舞剑的意境中,一时“忘形”。
妈的。
我暗骂了一句。
就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这么来一下,进可说示威;退可辩称一时忘形、收势不及。
怎么着他都有理。
可这一步,杨广不能退。
东宫储君,众目睽睽之下,若是被弟弟的剑指着鼻子逼退了,这脸往哪儿搁?这威仪还要不要了?
可他更不能发作。
这是家宴,是助兴,杨谅完全可以说是失手。皇帝皇后还在上头看着,兄友弟恭的戏码还没唱完。
既然如此,那就……我来。
念头升起,我甚至没来得及去看杨广的表情,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在那剑尖即将扫过来的瞬间,我食指与中指并拢,稳稳地抵住了冰冷的剑尖。一股带着震颤的力道瞬间从指尖传来,震得我指骨发麻。
但我没有选择硬抗,而是顺着那股力道,手腕向侧后方一引,一拨,把那雷霆万钧的一刺,轻飘飘地拨开了原本的轨迹。
同时,借着这股反推的力道顺势站起了身。
起身的刹那,我的左手解开腰间用来装饰的水红色衣带。丝滑的纱帛拂过剑身,牵引着将那凌厉的剑势又带偏了几分。
杨谅似乎怔了一瞬。但随即,他眼底那点错愕迅速化开,变成一种更幽深的东西,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猎物。
他甚至没有收势,手腕一翻,剑光随之一转,竟顺着我的牵引挽了个剑花,反手就要绞断我的衣带。
如同挑衅,又如同邀请。
啧,反应倒快。
我手腕一沉,顺着他的剑花一松一紧,借着绞剑的力道,带着那柄剑,在空中划过一个饱满的圆弧。
衣带与剑身相缠,我的人却已到了他身侧。
在外人看来,这不像对峙,倒像是一场即兴的双人舞剑。
他刺,我拨;他绞,我带;他剑光凌厉,我衣带翩跹。
我始终没有看他的眼睛,全神贯注的控制这条带子。但心里却门清,这混蛋是故意的,甚至带着点猫戏老鼠的兴致。
够了。
在他又一次试图变招的间隙,我指尖在衣带上一弹,一股巧劲震得他剑身微颤,趁着他力道一滞,手腕猛地一抖一收,衣带从他剑身上脱离,柔顺地垂落回我身侧。
我同时后撤一步,拉开距离,然后干脆利落地对着主位方向,屈膝跪了下去。
“父皇,母后恕罪。汉王殿下剑法精妙,气势如虹,只是……只是这最后一式过于肃杀凛冽,儿媳一时被剑气所慑,扰了殿下舞剑,实在失礼,请父皇、母后责罚。”
我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因受惊而略微不稳的气息。
我垂着头,却能感到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还有侧方杨谅那带着灼人兴味的打量。
他缓缓收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归剑入鞘。
“皇嫂说笑了。”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点愉悦,“是臣弟舞得忘形,一时失了分寸,惊扰了皇兄皇嫂,该是臣弟向皇嫂赔罪才是。”
他转向帝后,也躬身行礼:“请父皇母后恕罪。”
姿态倒是做足了,话也说得滴水不漏。
“一时兴起”,“失了分寸”,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杀气腾腾的一剑,当真只是无心之失。
可老皇帝杨坚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这一生,从权臣到帝王,在血雨腥风和波谲云诡中杀出来,什么样的机锋暗箭没见过?
他又岂会看不穿这忘形之下,那几乎不加掩饰的、针对东宫的挑衅与试探?
可他也只是静静地看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制衡,是帝王心术的基石。
太子需要磨砺,需要警醒,汉王……也需要存在。
就如同,当初,需要晋王一样。
只要不真正过界,有些暗流,他乐见其成,甚至有意纵容。
独孤皇后眉头蹙得更紧,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触到皇帝那不动声色的侧脸,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我依旧跪在那儿,软的来完,该来硬的了。
老狐狸想和稀泥,想坐山观虎斗?
我偏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把暗处的剑拔弩张,摆到明面上来。
告状,我是专业的。
心里念头闪过,我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平稳,不疾不徐:“父皇,母后明鉴。汉王殿下不必过于自责。”
我略微一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杨谅手中那柄寒意未散的剑,继续道:
“只是,儿媳曾闻,剑乃百兵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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