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2)

每一个成功上岸的公职人员都不是简单角色,何况是最考验严谨细心的刑事警察,怎么会粗心到连落两次资料?

穆扶奚不是事事都刨根问底的一根筋,不稀罕钻牛角尖,当那种但凡揪住别人小辫子就立刻举报的人。

要不是牵涉到了他,他也不会多管这档闲事。

但他同样不是任人欺负的老实人,不愿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既然把他卷进来了,他就有资格知情。

对方起初怔了怔,没承认:“你想哪儿去了,把这难啃的案子交给上头,我的工作量可就大大减轻了,我巴不得早点把这块烫手山芋扔出去呢。现在总算转走了,我高兴还来不及。你别多心,我只是最近家里遇上点事,所以工作不在状态,已经在积极调整了。”

穆扶奚的直觉一向准,如果他隐隐觉得对方有问题,就一定是对方在撒谎骗人。

更何况对方在跟他解释的时候眼神一直在躲闪,明显是被他揭穿以后紧张了。

穆扶奚当即不肯再不明不白地帮忙跑腿了,冷淡地说道:“你让我帮忙送的文件我送过去了,我下午还有自己的事情,市局那边让你把物证袋和痕检报告都送过去,要是再有遗漏唯你是问。”

对方没有想到穆扶奚这么警觉,见穆扶奚已经察觉端倪,觉得被动暴露,不如主动坦白,索性和盘托出:“实话跟你说吧,我想进市局。”

嗯,想进步,在情理之中。

人生在世总得图点什么,他们这些人一脚踏进公安系统,头顶清正廉洁,财路就别想走了,没了利禄,只剩功名,进市局的确是首选。

坑他的同事叹了口气:“你看我们龙门县一年到头风平浪静,治安好到大晚上夜不闭户都没小偷上门,把ktv搜遍了也没搜出一克毒/品,抓/嫖全说自己和对方是情侣关系,辖区派出所接到的警情全是鸡毛蒜皮。一发生大案就上交,一引起舆论就上交,我们这些基层刑警哪有晋升的通道?凡是能够立大功的机会都被收走了。可是要进市局,除了警龄满三年之外,还要有特别突出的重大立功表现。”

“当然我也不是不拿咱老百姓的命当命,想去吃那个蘸着人血的馒头。天下太平好啊,我巴不得咱出警少啊。我只是觉得那些提交上去的案件自己明明力所能及,为什么一被捅上热搜就被舆论左右非上交不可,都查到一半了,快要水落石出了,就这么把属于自己的功劳拱手让人,我实在是不甘心。这个案子他们要是查不出来,等我进了市局我可以。我只是想拿回我本该得到的而已。”

话虽实在,但没什么道理。

穆扶奚看着对方,一段话分三段讲,中间顿了几顿:“你是觉得立功很容易吗?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为你差的这一点,让你远离了危险。”

“功勋是要拿命换的。”

“我是说你的命,不是老百姓的命。”

他之所以能和对方心平气和地沟通,是因为对方话里的“没有不拿咱老百姓的命当命”、“等我进了市局我可以”触动了他。

即便是再不甘,对方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和义务,没有放弃道德底线和善良的本质。

那就还算个好警察。

多在底层挣扎个几年、十几年,感受到自己的人微言轻、无能为力,是个人都会像他这样浑浑噩噩地想:这世上哪有绝对的正义呢?

穆扶奚的话令对方愕然良久。

半晌,对方旋即轻嘲:“说得好像你曾经差点没命了一样。”

不是他差点没命,是世上差点没他。

他有一个英勇无畏的父亲。

对方见他不答话,终究是没底气,不禁妥协道:“知道了,我不会再在材料上动心思了,但我进警队就是为了建功立业的。”

穆扶奚在市局听闻铮铎提了一点关于这个案子的零碎细节,对他们正在调查的案件很感兴趣,开始有意识地套话:“那个案子有曝出来过吗?我怎么没听说在昨天的当街杀妻案前有哪起案子是全网轰动的。”

一番貌似开诚布公的交谈后,对方许是因为差点害他背锅而感到愧疚,顿时愿意与他分享案件的详情:“怎么没曝光?就差没把结案报告甩我们警方脸上了好吗?”

穆扶奚愿闻其详,静静等着对方自己讲。

对方把他拽到角落里小声跟他说:“时间过去的有点久了,你可能忘了,就是去年那个被卧底记者探了个底朝天的卓文书院,前身是天扬戒网瘾中心。这不是他们的同行被打击以后收敛了一点,取了个隐晦点儿的名字,改头换面重出江湖了吗?一周前从他们校区旁的人工湖里打捞出了一具女尸,死者二十八岁,成年了有十年了。”

和穆扶奚之前猜测的一样,那个戒网瘾中心真的非法监禁成年人。

“上午我们抓到一伙假警察,其中一个就在伙同天扬戒网瘾中心干见不得光的勾当。湖里发现的女尸极有可能就是他给带到天扬戒网瘾中心去的。从他嘴里应该能讯问出不少有价值的信息。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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