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 / 2)

很好。

麻烦解决,碍眼的家伙也滚蛋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介于嘲讽与满意之间的弧度。

是时候离开了。

他习惯性地维持着那副冷戾孤高的姿态,双臂环抱,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不过是随手拂去尘埃。

片刻后优雅地、缓慢地转过身。

怀着满意心绪,准备沿着来时的路径,悄无声息地退场,深藏功与名。

然而,或许是他专注于远方的战场,也或许太过沉浸于幻想自己此刻完美的退场仪式,而忽略自身周围的情况。

于是,在他向后迈出第一步,试图以最从容不迫的姿态融入阴影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到像是踩碎了什么枯枝的声响,自他脚下传来。

「金丝薄」身形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这触感……不太对劲。

不像石头,更不像菌菇。

他下意识地低头。

只见自己那只穿着简陋蛛丝履的脚,正精准地踩在了一团……勉强看的一个人形的,沾满污秽和血渍的“东西”上。

那“东西”似乎因为这一脚,微微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带着痛苦和茫然的微弱闷哼,从他那尊贵的脚下,幽幽地传了出来。

“呃……”

「金丝薄」:“……”

他僵在原地,眨了眨眼,瑰红的瞳孔死死盯着自己脚下。

依稀分辨出,那好似是个雌虫。

如果这团勉强能看出五官轮廓的污秽之物还能被称为“虫”的话。

对方浑身覆盖着暗红的血痂和卡塔尼亚特有的粘稠苔藓,作战服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最刺眼的是那只正扒在他腿上的手,五指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断裂处渗着血。

血污与「金丝薄」腿上洁净且泛着暗金光晕的蛛丝履形成惨烈对比。

“救……命……”

那雌虫又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似乎用尽了力气。

下一秒,淡紫色的眼眸在满脸血污中艰难地睁开,像两颗被遗弃在泥泞里的紫水晶,带着濒死的茫然和一丝微弱却顽固的求生欲,直直望进「金丝薄」的眼底。

「金丝薄」眉头狠狠拧起,一股混杂着厌恶与麻烦,和“这他妈怎么回事”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确定,无论是在之前的勘探队里,还是在谢逸燃身边,都从未见过这双淡紫色的眼睛。

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也是空间传送的倒霉蛋,恰好被甩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山崖上,还正好被他踩到?

他试图抽回自己的腿,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然而,那只扒在他腿上的手却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死死攥紧,甚至因为他的动作,让身下的雌虫又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发出压抑的闷咳。

“松手。”

「金丝薄」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警告。

他讨厌不必要的接触,更讨厌这种突如其来的麻烦。

卡塔尼亚都快塌了,他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能死……”

雌虫的声音断断续续,淡紫色的瞳孔开始涣散,但扒着他腿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反而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指尖几乎要抠进蛛丝履的纤维里。

“你爱死不死,赶紧给我松开。”

「金丝薄」眼底戾气一闪,抬脚就想把这不知死活的麻烦精踹开。

他可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善茬,在研究所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同情心是最无用的东西。

就在他力道将发未发之际,远处母巢方向传来最后一声沉闷的巨响。

如同心脏停滞,整个卡塔尼亚巨渊随之发出最后的哀鸣,岩层开始崩塌,烟尘混合着能量乱流冲天而起。

脚下的山崖也剧烈震动了一下。

「金丝薄」身形微晃,不得不暂时稳住下盘。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只奄奄一息,却依旧用淡紫色眼睛固执地望着他的雌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