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1 / 2)

很小的一张脸,带着未褪尽的稚气,下巴尖尖的,嘴唇紧紧抿着,唇色发白。

额前汗湿的黑发黏在皮肤上。

那双眼睛……还是墨绿色的,比成年后要圆一些,像两颗浸在冰水里的翡翠。

里面没有害怕,没有泪水,只有一种纯粹燃烧着的愤怒和毫不妥协的凶光。

他死死瞪着镜头,或者说瞪着按住他的研究员,瘦弱包皮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咆哮,像一头被逼到绝境,龇着乳牙也不肯屈服的小兽。

尖端剥开皮肤,露出下面的血管。

小小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不是退缩,而是更凶猛地挣扎。

被按住的手臂扭动着,另一只没被完全控制住的手胡乱挥舞,指甲划烂了研究员的手背。

画面外似乎传来一声呵斥。

更多的束缚带勒上来,缠住他细瘦的胳膊和胸膛,把他牢牢固定在金属台上。

他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猛禽,翅膀还没长硬,却已经有了撕碎一切的蛮劲和眼神。

视频结束了。

厄缪斯盯着那黑下去的屏幕,很久没有动。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好像也跟着断了,只剩下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

他一直以为,谢逸燃骨子里那种恶劣、玩世不恭、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是强大的力量带来的,是特级实验体身份赋予的底气,甚至是失忆后一种懵懂的本能。

可现在他看到了。

在那么小的时候,在力量还远未成熟,弱小得连一支取样针都反抗不了的时候,谢逸燃就已经是这样了。

不会因为疼痛和恐惧掉眼泪,不会哀求,只会用最原始也最笨拙的方式尖叫、挣扎、龇牙咧嘴地对抗整个世界。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从那么小的时候开始,就没有过“安全”和“依靠”这两个概念。

有的只是对侵犯本能的凶悍反击,和对周围一切不加掩饰的警惕与不信任。

厄缪斯忽然想起谢逸燃失忆后醒来,第一次用枪抵住他脊椎时,那双眼睛里冰冷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想起他在格雷斯时期,明明看穿自己谎言,却因为觉得“有趣”而选择庇护时,那种玩味又高高在上的姿态。

一次次恶劣的试探与不耐烦,还有偶尔流露出的对亲密接触的贪恋和依赖……

原来……

原来那层恶劣嚣张的表皮之下,谢逸燃的本质是一只一直缺乏安全感的野孩子。

从未被温柔对待过,也从未学会如何正确表达需求,只能凭着本能横冲直撞的野小孩。

六年前,那个会抱着他说“死在一起”的谢逸燃,或许已经是他学着去“爱”,最接近“正常”的模样。

而那点微弱的火光,也被那场风雪彻底吹灭。

厄缪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冰凉的指尖触到皮肤,他才发现自己脸上湿了一片。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淌,顺着指缝渗出来。

他以为六年的等待已经够苦了。

他以为失忆后的磨合已经够难了。

可现在他才真正明白,谢逸燃独自走过的路,比他想象的,要痛苦一千倍,一万倍。

而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去“纠正”那只野孩子的恶劣,不是去“教导”他如何“正常”。

他得先把那只伤痕累累、只会龇牙的小兽,一点点地哄回自己怀里。

让他知道,这里很安全,可以不用再那么凶,可以等待被“爱”了。

幸福

谢逸燃缩在第七舰队休息室的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其实他一点儿都不困。

脑子里还是空的,想不起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但这会儿他压根懒得想。

他就惦记着一件事——厄缪斯什么时候回来。

明明才分开没多久,他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床太硬,枕头也没家里软,空气里那股军部的消毒水味儿闻着就烦。

哪儿哪儿都不对。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来回闪过厄缪斯那张脸。冷着的时候,蓝眼睛像冻住的湖。

被他逗急了,眼圈会泛红,睫毛湿漉漉的,偶尔笑起来,嘴角那点弧度能让他心里痒半天。

谢逸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口气。

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厄缪斯信息素的味道,很淡,冷冽里混着点说不清的柔软,跟雌虫本虫一样。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真是栽了。

明明什么都记不起来,可一看见厄缪斯,就觉得顺眼,舒服,想凑近了闻,想伸手把虫捞过来抱着。

看不见就心里发空,跟少了什么似的。

刚才在突击舰上,厄缪斯最后抱他那一下,力道大得他骨头都发疼。

可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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