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4 / 5)

其中一个动力,当他终于回到家时,看到当年小小的孩童长得比他还要高,他一定既欣慰又遗憾,他也想弥补失去的父子时光,只是长大的孩子已经不需要了。

难解。卫伉想着,移开眼神,却看见张沣瞧了他爹一会儿,不知想了些什么,又低头揪着袖口。

他更是个可怜孩子了,张逊陌生的只有多年未归的父亲,张沣却对所有的一切都感到陌生。除了要适应陌生的环境、不同的文化,或许还要面对奇怪的眼光。

卫伉道:“张大夫,令郎如今是在家里读书吗?改日闲了,我能来找他玩吗?”

张骞一愣,他瞧了眼小儿子,心想,以卫伉目下表现出来的好奇心,他或许是想听张沣说些匈奴那边的事。

未央宫有卫家出身的皇后,前朝军中有卫伉的父亲长平侯,卫伉自己年少便居九卿,性情又好,张沣若能与他相交,必然能够更好的融入长安。

“自然好,沣儿平日除了读书,陪祖母母亲说话,也没有旁的事了。”张骞笑道,“少……你若是愿意同他做朋友,倒解了我的烦忧,这孩子才跟着我回来,他兄长又年长,也没个能说话的同龄人。”

卫伉笑道:“多谢张大夫相信我。”他又看向张沣,“我直接叫你的名字可以吗?日后我们试着做个朋友?”

卫伉长得好看,笑容真挚又温暖,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中没有让人厌恶的挑剔和探究。

即便在匈奴,张沣也是特别的,因此他对人的态度相当敏感,从方才在门口见面时,他就不排斥卫伉。

“好。”

卫伉弯起眼睛,将语速放得慢了些:“我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城外的农庄,没有你见得多,长安你没有我熟悉,我们以后可以互相帮助!”

张沣点点头,也弯了弯眼睛:“我知道的也很少,没有我阿翁那么多。”

卫伉眨眨眼睛:“其实,长安我也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啦,但直接说出来好像显得我太孤陋寡闻了。”

张沣的笑容更轻快了些:“不会的,我很喜欢你。”

张骞轻咳一声:“沣儿,这样太冒昧了。”

张沣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哎呀,张大夫太含蓄了,张沣,你是对的!我们要做一个坦诚的人,我也喜欢跟你做朋友!”卫伉笑道,“我爱我阿翁,我爱我阿兄,我都会告诉他们,张大夫,你也要告诉张沣你爱他呀!”

张骞:“……”

大汉讲究含蓄,他儿子是对汉文化了解不够,熏染不够,才不大含蓄,小少府卿自幼在长安长大,他怎么也一点儿不含蓄?

卫伉见状,告诉张沣:“你阿翁害羞了。”

张骞:“……”

张沣已经理解了他爹刚才那话的意思,但卫伉说完话,他爹脸都红了——脸黑都能看出来的红,显然更有意思。

张沣更喜欢卫伉了。

张骞则再一次刷新了对卫伉的认知,小少府卿还是个很活泼的孩子。

就是太活泼了。

“少府卿,也到午饭的时候了,我去瞧瞧庖厨可准备妥当了。”张骞微笑着起身,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离席。

陛下说得对,少府卿这张嘴,真该小心些。

卫伉和张沣目送他离开,卫伉转头问道:“我难道很吓人吗?都将张大夫吓走了。”

张沣笑道:“我阿翁害羞了。”

这是卫伉的原话,他听了笑得更开心,借着吃饭的话题,他问张沣:“你吃得惯长安的饭吗?”

“我能吃得惯。”张沣嘴角落了下去,“但我阿母不大吃得惯。”

卫伉道:“那就叫庖厨做些令母爱吃的呀,如果他们不会做,你们可以说了做法,叫他们去做。”

张沣摇摇头:“阿母想习惯这里的饭。”

卫伉便明白了,他母亲是想适应在长安的生活。

“那……那也可以循序渐进的改变,今日改一点,明日再改一点,一下子全改了,影响胃口,对身体也不好。”卫伉又道,“你们之前奔波了那么久,现在正该保养身体。我不是信口胡说,我在跟着太后身边的女医学习医术,对这方面确有几分了解。”

张沣慢慢听完他的话,点了点头:“好,我会告诉阿母和阿翁。”

卫伉笑道:“我知道些开胃的菜,待会儿可以写下来,以后你让你们家的庖厨做了给你阿母吃。”

“谢谢你。”张沣道了谢,“等我问过阿母,再请你去见她。”

“好啊。”卫伉痛快地答应了。

张沣又道:“我阿母叫依依,是阿翁起的汉名,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他说完才意识道:“我忘了,阿翁说,不能口称阿母的名字。”

卫伉一笑:“我们保密就好了。”

张沣的汉话口音很重,但他读到这一句时吐字非常清晰,一定是他父亲在他面前念了很多次。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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