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4)
七月底, 王夫人生下了皇帝陛下的次子。
喜讯传开时,卫伉特地去了一趟椒房殿,卫子夫还在漪兰殿没有回来, 卫伉陪着刘据在榻上堆积木讲故事。
刘据是个很漂亮的小孩儿, 眉眼间跟他的母亲很像,卫伉、霍去病、卫青都有这样的一双眼睛。
卫家很多人都有一双桃花眼,还有又黑又密的头发, 足以让上辈子的卫伉羡慕到哭。
“表兄?”刘据拿着一块积木不知道往哪里放,求助地看向卫伉。
卫伉看了一眼, 接过积木帮他摆上, 刘据恍然大悟,他笑道:“哦!我会啦!”
他接着无忧无虑地拼积木, 卫伉却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长大真是一件不值得期待的事。
从刘据出生起, 卫伉看着他一点点长了这么大,口头上他要严守规矩, 不能冒犯皇长子,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将他当成自家孩子来看。
不仅仅是因为卫伉的命运系在他身上,卫伉还会再看着他长大,看着他从稚子长到少年长到青年,他们会产生更多的情感链接。
卫伉当然不能忍心看着他走上史书中的那个结局。
他想到了皇后的不安,因为她怕皇帝多一个皇子,刘据就多一分威胁。
如果说谁能给刘据带来威胁, 就能称之为敌人的话,刘据的敌人从来不是他的哪一个兄弟,他的敌人只有一个。
皇帝陛下。
刘据无法战胜这个敌人,唯有时间能打败他。
对于刘据来说, 他想要最终战胜这个敌人,就不能将他当做敌人,或者,他还不能只将他当成皇帝陛下。
如果年老的皇帝和年轻的太子之间注定会有不可调和的矛盾,那么父亲和儿子之间是不是还能留下些脉脉温情?
“伉儿何时过来了?”
卫子夫一出声,卫伉才回过神来,他欲要行礼,卫子夫已经行至跟前,将他按住了:“无妨,你跟据儿玩什么呢?”
刘据拉着母亲的袖子笑答道:“我在跟表兄拼积木,刚刚才好了,阿母你看好不好?”
“真好。”卫子夫揉揉他的头,温柔地笑着。
卫伉见她眉眼间略有疲色,便道:“小姑姑累了吧,快先歇一歇,我陪小殿下再玩一会儿。”
卫子夫扶着女官的手到沙发上坐下,微微一笑:“伉儿今日倒是事少。”
“太后在等漪兰殿的消息,听到人报喜心里高兴,这会儿也在歇着。”卫伉道。
卫子夫的声音低了些:“又得一个孙儿,太后想必很高兴吧。”
卫伉道:“太后和陛下再高兴,自然都比不上皇长子才出世的时候。”
卫子夫顿了顿,她先叫殿内的宫人先下去,又叫刘据在自己身边坐下,方歪着身子看向卫伉:“伉儿,你说这样的话,你阿翁愿意吗?”
“小姑姑,我阿翁爱陛下,并不代表他不爱你和小殿下。”卫伉道,“我再说一句冒犯的话,小姑姑,无论是我阿翁还是我,还有我阿兄,小姑姑你也一样,我们都应该更爱陛下。”
卫子夫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
陛下是天下人的君父,所有人都要爱他,尤其是天子亲近的人,他们更要这么做。
卫子夫一直清楚,以眼前自己的境况,她完全没有必要不安。
在天下任何人眼中,也包括皇帝,她与皇长子跟卫家都是分割不开的,而且,她知道,他们双方也并没有要分割的意思。
但处在卫子夫这个位置上,她没有办法永远安心。
这一点,卫伉其实很能理解她。
卫伉又道:“小殿下更应该如此,他要爱陛下,是因为陛下是小殿下的阿翁。”
卫子夫动了动嘴唇:“可是,陛下与据儿先是君臣……”
卫伉打断她的话:“陛下所有的儿子都能与他先君臣后父子,但小殿下是未来的太子,他应该先与陛下是父子再是君臣,太子当然得是陛下最特别的孩子。”
“至少,我们得让陛下这么认为。”卫伉意味深长地说了最后一句。
卫子夫没有听过这样的话,这也有些超出了她的理解,她愣了好久,才回过味来:“正因为别的孩子都与陛下先君臣后父子,让陛下以为他与据儿先父子后君臣,他才是最特别的那个。”
“因为小殿下会是太子,他就必须要成为最特别的那个。”卫伉强调,“不只是要陛下看着他特别,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待小殿下最特别。”
皇帝眼下待皇长子特别还不够,这种特别得一直维持下去,不管皇帝会有多少个儿子。
这会是一条漫长并且艰难的长路。
但从刘据出生时算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因为他是皇帝金口玉言的皇太子。
封建王朝所有的夺嫡之争中,别人都可能有另外的选择,但太子从来都别无选择,他们生来就在斗争的最中心。
卫子夫慢慢点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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