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棋子 是她拿皇嗣(1 / 5)

棋子 是她拿皇嗣

升平殿偏殿不比正殿轩敞, 灯火却点得极亮,七八盏连枝烛台将每一张脸都照得纤毫毕现。太后坐在上首紫檀木椅上,腕间檀木佛珠一粒一粒缓缓捻过。方皇后立在她身侧, 面上端着镇定,攥帕子的手却在袖中微颤。赵淑妃与贤妃各据一隅,任淑仪垂着眼睫坐在末席。满殿金玉环佩寂然无声, 唯有偏殿深处那扇屏风后头,偶尔传出压抑的呻吟。

命妇们多已被请了出去, 只留了齐夫人。她是皇贵妃的嫂嫂,又是明昭郡主的舅母, 于情于理都该在场。

江郎寿带着医女从谊阳宫一路赶来。五皇子昨夜又发急症,他在谊阳宫守了整整两个时辰, 正斟酌方子, 便闻皇贵妃出了事。医女跟在他身后,鸦青褙子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半截素腕, 手中托着一只针囊。江郎寿跨进偏殿门槛时, 绍章帝霍然起身,赭黄衣袖带翻了案边茶盏,瓷片碎了一地,无人敢去拾。

“不必行礼。”绍章帝的声音又沉又急, “进去。皇子与皇贵妃若有半分差池, 你便提头来见。”

江郎寿俯首:“臣遵命。”

秦式微守在秦韫素身侧, 手指尚攥着她的手。那只手凉得惊人,方才在正殿里还稳稳端着茶盏,此刻却软软垂着,指尖泛出淡淡的青紫。秦韫素面上半分血色也无, 额上冷汗濡湿了鬓发,一缕一缕贴在颊边。孙姑姑跪在榻尾,手忙脚乱地拧帕子替她擦拭唇边血渍,白布巾按上去,拿下来时已洇红了一片。

江郎寿快步绕过屏风,秦式微连忙让开。他目光触及秦韫素裙幅上洇开的那片赤色,瞳孔微微一缩,却没有半分犹疑,掀开药箱便取出金针。烛火下金针细如牛毛,在他指间一根一根捻开,手法极稳。

医女跪在榻边,托着针囊等候。江郎寿取针、入针、捻转,七八根金针落下,又偏过头对医女报了几味药:“加在昨日那方子里,大火煎,三碗水煎作一碗,要快。”孙姑姑即刻带着医女转身去了。

金针尾端晃颤,秦韫素缓缓醒转。江郎寿见周遭无旁人,收回金针,额角已沁出一层薄汗。他跪在榻前,声音压得极低。

“娘娘,您中了毒。这毒来得凶,已动了胎气。若是勉强保胎——毒伤根本,娘娘身子本就孱弱,经不起这般损耗。纵使勉强将孩子保至足月,生产时亦是九死一生。若是不保……”

他不敢说下去了。

秦韫素躺在那里,烛火在她脸上明灭不定地晃。眼睫微微颤了颤,似有犹疑。秦式微看得心惊——江郎寿这话分明是说,若要保孩子,便只能活到生产那一刻。她张嘴便要劝,在她看来,自然是活着最要紧。

可秦韫素比她想的更果决。

“那便是这孩子的命。”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让它安心去吧。”

江郎寿跪在榻前,额角汗意更重。他进宫便是为了这个孩子。圣人不惜遣人赴民间遍访名医,将他从江南小城一间医馆里挖出来,送进太医院,配医女,拨药房,样样破格——为的就是他能替皇贵妃安胎。如今孩子没了,他便是治好了皇贵妃,圣人还能饶他?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秦韫素见他神色,便知这人心思,正要再说,手却被人轻轻捏了捏。

是秦式微。

后者转过身来,面对着江郎寿。

“江太医。皇贵妃遭人下毒,动了胎气,你已尽力施救,此事原委便是如此,与你何干?”

江郎寿抬起头,嘴唇微微动了动,面上犹疑未消。这话在理,可圣人之怒岂是几句道理挡得住的?

秦式微看着他,声音压得又快又急:“你只管保住皇贵妃。皇贵妃安,你便安。圣人看重这个孩子不假,可只要皇贵妃在,圣人便不会要你的命。若皇贵妃没了,你便是保住了孩子,圣人头一个要杀的也是你。”

她停了一息,留出余地让他想清楚。果然,江郎寿瞳孔微微一缩,额角刚擦去的汗又沁了出来。

“再者,你是太医,能救人,却救不了已去的血肉。若你此刻也跟着慌了,胡言乱语,到那时便是白白送了这条命,还要饶上家中老小。江太医,你细想——圣人最恨的是什么?是下毒之人,不是救人之人。”

她顿了一下,看着江郎寿骤然收缩的瞳孔,声音不疾不徐地补了最后一句:“你听明白了么?”

江郎寿跪在榻前,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金砖上。他看着面前这位明昭郡主——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跪在皇贵妃榻前,衣襟上沾着秦韫素方才呕出的血渍,眼眶还是红透了的。可她看着他的目光却静得像一潭深水。方才那番话,一赏一罚,一予一夺,将他所有的退路堵死,也把他所有的生路指清。她不是在求他,是在教他怎么活命。

“是臣乱了。”他缓缓低下头去,朝秦式微微微躬了躬身,“多谢郡主明示。”

秦式微看了他一眼,袖中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

“该如何同圣人回话,江太医心中应当清楚。”

方才绍章帝那句话,她清楚听见了。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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