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赌约 公主可敢应(2 / 3)

秦式微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道尽头,唇边那点浅淡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她走到溪边蹲下身,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凉的山溪将她这些时日压在心底的倦意与防备都冲淡了几分。

她直起身来,望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被秋风吹皱的水面上,那张脸明明暗暗地晃着。

三皇子来找她,四皇子大约也在暗中布局。弟弟们开府之后步步紧逼,太子却浑然不觉——不,或许他也有自己的算计,可他的算计总是慢旁人半拍。

今日在林中他迫不及待地想扣她一顶“射杀使臣”的帽子,那手段拙劣得几乎可笑。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坐在储君之位上。

皇子们大约都嗅到了什么,太子并非不可撼动。否则三皇子不会这般急切地来拉拢她。

她抬起头来,望了一眼对岸山坡上那双猞猁消失的方向。

方才它们还在为一口猎物撕咬得不可开交,此刻却已不知躲到哪里去瓜分战利品了。兄弟相争,无论是皇家还是山林,都是一样的,只是猞猁争的是野兔,皇家的猞猁争的是别的东西。

回到营帐时天色已近黄昏。孙姑姑正等在帐外,见她回来便迎上来行了礼,说是娘娘让老奴来传句话——明日合围,若公主想去围猎便去,娘娘已同陛下说过了。

秦式微道了声谢,掀帘进了帐子。她随手卸下弓搁在案上,将满是风尘的骑装换下,在窄榻上躺了下来。

合围是明日的事,眼下只想好好睡一觉。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庆云猎场便已醒了过来。号角声从望楼方向沉沉地压过整片营地,惊起林间栖鸟,黑压压地旋上半空。禁军早已列好了阵,将猎场外围合得水泄不通。猎犬在松林边缘低低地呜咽着,鹰隼蹲在驯鹰人的臂上,竖着翎毛,随时预备振翅而起。

山顶的望楼是前几日便搭好的,说是楼,其实是在一处天然高台上立了木架,覆以明黄帷幔,两侧各设看席,供随行嫔妃与臣妇们观猎。

秦韫素送走了绍章帝,望着那队赭黄华盖没入林缘,转身便在望楼正中的椅上坐下了。皇后不在,这里位分最高的便是她。

贤妃站在她身侧,端着一盏茶,目光往猎场方向望了望,又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

“昨日在林子里,明昭公主那一箭倒是漂亮。”贤妃拿帕子按了按嘴角,“只是臣妾听说,那一箭虽是射了蛇,可到底是朝着忽都王子去的。太子殿下亲眼瞧见的,总不会有假。公主年纪小,脾性大些也是常事,可蛮族使臣终究是客,这般行事,若是传出去,怕是对公主声名不好。”

秦韫素抬起眼来,目光从贤妃那张温婉含笑的面孔上缓缓扫过,“贤妃倒是挺操心的。这猎场上刀箭无眼,流矢擦着人过是常有的事。贤妃若是这般放心不下,不如也下去亲眼看着,若是再能猎几只,本宫也好替你记上一笔。”

贤妃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姐姐说笑了。妹妹哪里会这些骑射功夫。”

秦韫素唇角微微弯了弯,话更不客气,“那便少操些闲心。猎场上的事,自有猎场上的人去论对错。你坐在这里喝你的茶,比什么都强。”

贤妃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再接话,她垂下眼睫,把那股翻涌上来的不甘咽了回去。

坐在这望楼上的命妇们个个都是人精,方才那几句交锋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她们耳朵里,此刻有人低头饮茶,有人偏过头去与旁边的人低声说话,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却又人人都心知肚明。

皇贵妃怼起人来,比这猎场上的箭还利。

号角又响了一轮,是皇帝已猎完第一轮,要回望楼观猎了。

绍章帝翻身下马,将弓递给随侍的高峯,大步走上望楼,面上难得挂着几分意气风发的笑意。

他今日头一箭便射了头公鹿,鹿角分作六叉,是极好的兆头。

秦韫素象征性起身迎了迎,又被他按了回去,说今日不必拘礼。

圣人既已尽兴,接下来便是各人施展的时候。号角三声过后,皇子与勋贵子弟们各自带了人马往林深处去。三皇子今日憋着一股劲,他从头一场小围起便在等这一刻。

蛮族使臣就在旁边看着,满朝文武也在旁边看着,他是皇子中骑射最好的,若不压过忽都思摩一头,往后这些蛮人更不会把朝廷放在眼里。

他带人冲进密林,连着射了两头獐子、一头野猪,箭囊空了大半,随从们扛着猎物鱼贯而出,堆在计分台上颇为壮观。可他回过头去,便看见忽都思摩那边的猎物已堆成了小山。

那头乌桓王子几乎不用猎犬,也不用驯鹰。他骑在那匹乌黑骏马上,苍青色的袍袖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每一次搭弓都有猎物应弦而倒,定睛一看,还是三头狼。

每一箭都正正钉在狼的咽喉。他身边的蛮族武士们吆喝着将猎物扛上计分台,其中一个生得粗豪的络腮胡大汉往南朝这边扫了一眼,扯着嗓门用半生不熟的官话笑道:“这猎场虽大,却没什么像样的对手。咱们王子还没出全力呢。”

三皇子咬着牙,额角的青筋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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