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计划 出征(2 / 7)
,住的都是些从各州逃难来的流民与伤兵。
玄真推开其中一间木门,里头是一间极大的通铺,躺着十几个缺胳膊断腿的伤兵,还有几个面黄肌瘦、咳得撕心裂肺的百姓,那些人见了他便纷纷挣扎着要坐起来,玄真挨个替他们把了脉,又把今日带来的药包打开,让开霁去外头支起炉子熬药。
开霁正蹲在廊下给那个瞎眼小乞儿庚林喂药,一抬头便看见秦式微站在门口。
他歪着脑袋打量了她好一阵,奶声奶气地问:“娘子可是来寻人的?”
秦式微摇了摇头,她扫了一边里头,玄真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她刚好趁机打探一二,“我想来帮忙。”
这里经常有心善的百姓来帮忙,但没这么好看的小娘子,开霁抠了抠头,便朝灶房方向努了努嘴:“那你替庚林把下一碗药热上。药包在灶台上,三碗水煎成一碗,别烧干了。”
秦式微便走进灶房,蹲在炉子前头拿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火,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照得明明暗暗。
开霁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蹲在她旁边,歪着头看她扇火,忽然问道:“你以前也熬过药吗?你扇得比师姐还顺手。”
秦式微专注的盯着药炉嗯了一声。
“从前我娘嫌药苦,每回都要趁我不注意往药里搁一勺蜂蜜。”
开霁咯咯笑起来,眯着眼说:“你娘跟我师父一样,师父也老说鸡腿是药膳。”
他说完便学着玄真的模样板起脸来,粗着嗓子来了句“开霁,鸡腿乃补气养血之物,非为师贪嘴”。
没想到玄真道人还有如此模样,秦式微:“药快好了,去把碗拿来吧。”
直到天色彻底暗透,秦式微方才从城南那片破败的民舍里出来,回到卫所。
第三日,她照例去卫所议事,又照例跟在玄真后头去了那片伤兵营,刚替一个断了手臂的老卒换完药,霍十六便从外头快步走了进来,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秦式微站起身来,拿帕子擦了擦手指上沾的药渍,抬步便往外走,正在通铺另一头替人施针的玄真直起腰来,看了她背影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将手中的银针稳稳地刺入下一个穴位。
拦截接头人的时机便是今日,秦式微与翟堰早已在武库四周布好了暗哨。那些被替换的弩机今日便要运走,接头的人定会趁着午后换防的间隙摸进武库,只要他一踏入那扇门,暗哨便会将整座武库围得水泄不通。
接头的是个在军中待了将近十年的老都头,姓孙,平日不声不响,从不与人结怨,谁也不会怀疑他,霍十六把他从武库后头那扇偏门里拖出来时,他嘴里还咬着半块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炊饼,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翟堰望着那张面孔,面沉如水,他让人把孙都头押进卫所偏厅,亲自审,审到半夜,孙都头终于松了口。他供出了一个名字——程钺。
他与程钺在西境并肩作战了将近四年,从庆州到克州,从最初那场惨烈的白州守城战到最后一次蛮族夜袭,这个人始终跟在他身侧,替他传令,替他断后,替他挡过不止一回冷箭。他从未怀疑过程钺,就像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右手。
可那些报废的弩机,那些被换掉的弩弦,那些从克州运出去、在半道上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精铁,全是程钺经手的。
翟堰没有让任何人替他审,他亲自去了羁押程钺的那间偏厅,他把供状搁在案上,望着面前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开口时声音沙哑,“那些弩弦,你知不知道它们上了战场会怎样?弩手扣下悬刀,弦断了,射不出箭,蛮族的骑兵冲到面前,他们只能拿弩机去砸……你见过那种场面吗?”
程钺没有回答,他跪在那里,垂着眼睫。
翟堰看着他,还是又问,“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程钺终:“家中老母病弱,还有一个嫁到玉州的妹妹。”
翟堰沉默了很久,“我会替你照看。你妹妹那边,我会让人去说,就说你战死了。”
次日清晨,程钺被军法处置,直到最后一刻,他才抬起头来望了翟堰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有愧疚,有不甘。
“末将对不住将军。”
翟堰转过身去望着校场上那面被风沙吹得猎猎作响的军旗,直到身后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线索在程钺身上断了,孙都头只知道程钺,程钺却死不开口。
秦式微望着刑场上那片被烈日晒得发白的地砖,一个将领,纵使再有权势,也不可能打通从克州到新商县这么长的链条,不可能瞒过军器监的匠作、押运的差役、卫所的武库官。
程钺只是替死鬼,真正执棋的人还在更深处。
她对翟堰说,“这几日要继续往下查,从上到下查,克州如今腹背受敌,外头是蛮族,里头是这些看不见的手,不把这些手剁了,克州便永远守不住。”
之后的半个月,克州没有太平过,明面上蛮族又来攻了几回,翟堰领着人日夜守在城墙上,打退了不知多少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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