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 / 2)

可不知怎么的,张嗯嗯是智障的诊断书传了出去,整个班的学生都知道了张嗯嗯是“傻子”。

再加上张嗯嗯并不是单纯意义的漂亮,他的漂亮里掺杂了怪异、独特的风味,一双罕见的红色眼睛让他更加引人注目,这群人用近乎冒犯般的眼神好奇的观察张嗯嗯。

十几岁,家里有点钱,又从小嚣张惯了的小男生可以说是最坏的存在。而这个吊车尾班上,竟然能凑出一队这样的恶人,大概是学校图省事,把这些人都塞进了吊车尾班里。

他们向张嗯嗯投来或嘲笑或讥讽的注目,或是因为想引起张嗯嗯的注意,亦或者是单纯的坏,总之这一天张嗯嗯是吃了苦头的。

别人会故意突然发出声音吓唬张嗯嗯,巴掌突然往张嗯嗯的后脑勺拍响,把张嗯嗯吓得埋头在臂弯里哆嗦后,便大着胆子去玩张嗯嗯的头发,绕在手指尖上转圈。

或故意用卫生纸去擦张嗯嗯的脸,嘴里还嘀咕着:“你没涂东西?你真是白色的啊!”

或者更恶劣一点,好几个人围着张嗯嗯站住,把他堵在中间,进退两难。

张嗯嗯的笨脑袋想不出解决办法,干脆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把自己当个小蘑菇种下去。

班长喊来老师,张嗯嗯才被解救。

张嗯嗯捱到放学,沈主镰从门外走进来,而张嗯嗯见到沈主镰的第一件事就是指认。

张嗯嗯把校服长长的袖子扯在臂弯里,露出一截水嫩的藕白胳膊,在空中划了个圈,才伸出一根手指飞过去,怼着那几个欺负过他的男学生,挨个点,每一下都点的格外用力。

“他们欺负我!”

张嗯嗯字字珠玑,他指人时有多用力,现在说话就有多使劲。

张嗯嗯把被欺负时的动作一一演示,他踮起脚,摸进沈主镰的头发,白白的手指插入墨黑的发丝间,左右左右的转圈试图绕一下头发在手上。

“还有哦!”

张嗯嗯收回双手,挤在自己的脸蛋上,“他们,挤嗯嗯。”

张嗯嗯的五官认真地摆在白嫩的脸盘子上,红色的瞳孔大大的圆圆的睁开,像一只认真思考的兔子,一眨不眨,一动不动。

沈主镰的做法比老师的说教管用多了。

他挨个把那些张嗯嗯指过的人打过去,没有用拳头,也没有用脚踢,他用椅子腿,铁做的,拿起来便毫无收敛的往人身上砸。

当时,沈主镰想的是——家里有钱,把这几个人打死了全都赔得起,而我未成年。

一想到这,沈主镰就打得更来劲了。

在地上被打得嘴裂鼻歪的男学生连连哀嚎,口无遮拦的嚎哭自己要死了之类的话。

沈主镰冷着脸拿椅子腿杵了杵,骂上一句:“活该。”

有人吓得倒在地上,尖叫的狂吼自己没有参与,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沈主镰,连滚带爬的逃向张嗯嗯的方向,用着斩钉截铁的语气大喊:“张嗯嗯,我真的没有参与,你好好想想,肯定是你记错了,我当时就在座位上看书,怎么会欺负你呢?”

沈主镰停下动作,去看张嗯嗯。

张嗯嗯咬着手指思考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

那人见到希望,舌头舔出来,露出卑微讨好的笑容,用着极其强烈的诱导的口吻,大声喊说,声音充满张嗯嗯不聪明的脑袋:

“张嗯嗯,真的啊,不信你明天问班长,班长知道的!”

张嗯嗯的兔牙在手指上磕出一道红痕。

“……呼。”

张嗯嗯的脑袋没劲的向肩膀上歪,眼皮也紧跟着疲惫的垂下来,困惑的眼神从半眯着的眼睛缝隙里流出来,他注视着脚边爬过来的男同学,缓缓蹲下来与那人平视,温柔的用自己小小的一双手,捧着对方伤痕累累的脑袋,同那人眼对眼的轻声询问:

“为什么要骗嗯嗯?”

张嗯嗯眨了眨眼睛,干净的眼睛里淌出两滴无辜的眼泪,对方刚才欺骗他时有多肯定,此刻他的话就说得有多笃定:“因为你觉得我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