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 / 2)

么时候,梁文声已经替他收拾过了。

边几上摆着的,并不是最近看的书,而是他早已翻完的几本。只是书签随手夹在中间某一页,大概让梁文声误以为,他还没有读完。

燕兰章拿起,翻开带有书签的那页。

像舍不得拂去什么痕迹一样,带着一种近乎珍惜的心情,准备再看一遍。

但看了几行后,他愣住了神。

「长期得到间接性回应的人,会误以为关系正在变好。因为人的大脑,会自动放大少数积极反馈,而忽略长期的拒绝。」

指腹下压,燕兰章停在这里。

过了半天忽然低笑出声,像是在笑书里的话,又像是在笑自己。

原来真的会这样。

一点点善意,一次临时的停留,一句算不上亲近的关心,甚至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都足够让人反反复复回想很久,再替对方找出无数合理的解释。

于是那些漫长的沉默、不曾兑现的承诺、一次又一次被放在后面的位置,就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自己一直在替那些零星的回应,拼凑出一个并不存在的答案。

书页静静地停在这页。

窗外有风吹进来,掀起纸页的一角,又缓缓落下。

燕兰章低头看着,书里对他混乱的总结是那么熟悉,又那么准确。

像很多年前,他能够坐在梁文声的办公室里;像后来无数次,梁文声改变行程,为了配合他的假期,陪伴他;也像这一次,好似亲昵的易感期。

好像他比别的人特殊一些,又没有多出很多。

他总会因为这些片刻,忘记那些更漫长的空白。

原来,人真的很容易握住一点点温度,就误以为整个冬天都快过去了。

繁忙嘈杂的工作之余,梁文声总会不自觉停下动作,盯着智脑看上一会儿。

屏幕没有想看到的新的消息,燕兰章没有联系他。

这本在意料之中,离开那天的尴尬不自然,好像就发生在眼前,甚至在回忆起时,都觉得那种氛围还在流转。

可真正面对这样的结果时,他又觉得是意料之外。

梁文声从胸腔里长长吐出一口气,一种说不出的懊丧转在胸口。

这样不联系对目前来说是最好的,是现在最合适的相处方式。也是这些年来,他们最熟悉的距离。

可也许是类似天性的性向反应,标记留下的本能并没有随着筑巢期结束而立刻消散,alpha仍会下意识寻找属于自己oga的气息。

也仍会不可抑制地希望,对方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太久。

看着时间,梁文声脑中忍不住想象现在的燕兰章在干什么。

oga的身体不如alpha恢复得快,也许还在家休息。

要不要发条讯息,问问燕兰章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压了回去。

可脑海里的画面,却已经不由自主地铺展开来。

如果在家,燕兰章大概会躺在床上睡觉,也可能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书。

午后的阳光会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客厅照得明亮温暖。光落在oga低垂的眼睫上,细细软软,像覆着一层浅金色的绒光。

oga在看书时总是很专注,那张冷白如雪的脸,也会因此褪去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多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恬静。

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整个人柔软得不像那个站在研究院里冷静从容的燕准将。

梁文声怔怔地望着桌上的文件,忽然发现,一切竟然清晰得不可思议。

属于燕兰章的一切,在脑中都像超清的全息投影,一帧一帧存在在脑海里。

不只是回想起那十天里,燕兰章的每一个细微神情、回眸、和依赖他的眼神。

也想起了那六年里,几乎朝夕相伴的日子。

燕兰章说话时微微扬起的眉梢,思考时无意识抿起的唇角,讨论研究时眼底亮起的光,甚至连他转身离开时衣角扬起的弧度,都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过。

他愣愣地,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一般,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