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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手底下什么风吹草动能逃得过他的眼睛。怕是他在开会时说了什么话,转头就会有人绘声绘色一句不落地在副局长办公室里重演一遍。
但被父亲这样过问,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我没事。”他闷声答道,“那些东西伤不了我。”
梁国伟看了他两秒,轻嗤一声:“也对,你有阳火,福大命大。”
语气听不出是夸是嘲,梁逸飞微微皱紧了眉。
“那个细路……”
“他叫李羽。”梁逸飞打断道。
“好,李羽。”梁国伟抬起眼,“他的事,你了解多少?”
梁逸飞没有立刻回答,却敏锐察觉到话里的弦外之音,声音冷下来:“你查他了?”
梁国伟没有否认,坦然道:“一个来路不明的细路成天黏在我儿子身边,我查他有什么问题?”
“你查我就算了。”梁逸飞站起身,正对上父亲的目光,“你查我的人做什么?”
“你查我就算了,你查我的人做什么?”
“你的人?”梁国伟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他是什么人,你又是他什么人,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把人留在家里,敢替他说这种话?”
“他是谁我心里有数。”
“还你心里有数?”梁国伟上前逼近一步,“他嘴里那套道法,他那个所谓的师傅,他的出身、父母、家人——这些你搞清楚过多少?为什么自从他出现,你身边的怪事就越来越多?而你也三天两头受伤,做事越来越不管不顾,连命都敢搭进去。梁逸飞,你是三十岁,不是十三岁——”
“我以前就这样。”
梁国伟顿了一下:“什么?”
“我以前也这么不管不顾。”梁逸飞抬手在腰侧虚虚比划了一下,“我的第一个三等功,这里,被人砍了一刀,浑身是血还追着人跑了两条街,梁副局长忘了么?”
“那时你是警察。”梁国伟沉声道,“抓捕罪犯是你的职责和使命,现在呢?你连个编制都没有,挂个顾问的名号就敢冲锋陷阵,做着比当警察时还危险的事,还带着那个细路一起胡来——”
“我乐意。”
梁国伟一噎。
“阿嫲托我查清真相,李羽愿意帮我,所以我也带着他,有什么问题?”梁逸飞看着他,“阿嫲从小就教,做人要正直,要问心无愧。我做的一切是为了破案,为了真相,我就问心无愧。”
“你——”梁国伟气结,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去,“好,好一个问心无愧。阿嫲怎么说我管不了,但你就从来没想过,他接近你,不是另有所图?”
“他一个细路,能图我什么?”梁逸飞嗤了一声,“图财?家里的烧鹅随便他吃,阿嫲也乐意给他吃。图色——”
他舌头忽然绊了一下,后半句生咽回去,干咳一声,“……反正他不是那样的人。”
梁国伟盯着他,目光有些异样。
梁逸飞不自在地偏开脸,撑回惯常面对父亲时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你之前不还一直催我结婚?现在我身边有个人了,你又嫌他来路不明。”
“梁逸飞!”梁国伟被他这一句噎得火气直往上顶,又强压下来,指节攥得发白,“我是在提醒你,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还能有什么事?”梁逸飞冷声呛回去,“你还想拿什么说事?以前说我不成家不立业,辞职后说我烂泥扶不上墙,现在又想拿李羽做文章?”
梁国伟的下颌肌肉绷紧了一瞬,半晌才沉声开口:“我查过他的dna。”
梁逸飞微微一滞:“……所以呢?你又查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梁国伟说,“无亲属关系,无社会记录,连户籍都是凭空冒出来的。梁逸飞,一个从档案里找不到任何痕迹的人,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只知道他是李羽!”梁逸飞迎上他的目光,“一个父母双亡,跟着师傅在山上长大的小孩。身份证过期了都不知道要补办,连手机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他什么都没有,山下他身边能信任的人只有我和阿嫲,你还想查他什么?”
梁国伟张了张嘴,又闭上。
山风从坡上灌下来,吹得茉莉花瓣沙沙颤动。
香炉里的香灰扑朔朔地掉,红烛的蜡油顺着香炉边缘滴落,在碑座上晕开一圈鲜红的蜡印,青烟被风拉成斜斜的一道,飘向山坡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