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页(2 / 2)
音,不像是威胁,反倒像某种无助的控诉。
传音珏彼端,须臾殿中。
君道初倏然睁开双眸,眼底再无半分平静,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声音轻得像耳语:“我的……灵气?”
“沈无妄。” 君道初语气轻轻的,却叫人觉得危险至极:“你在……对我的灵气,做什么?”
这声无妄,隔着遥远的距离与混乱的灵潮,沉沉地撞进沈闲濒临涣散的识海中。
莫名的,竟与幻境之中,那人带着笑意或无奈唤他的语调……重合了一瞬。
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在那一刹模糊。
沈闲眼神失焦地望着虚空,被体内肆虐的灵潮与耳畔重叠的呼唤冲垮了最后一丝清醒的防线。他意识混沌的,喃喃地道:“君道初。”
“对不起……结契大典我没能赴约。”
话音落下,连同他最后支撑的意志,一同溃散。传音珏的光芒明灭不定,只剩下他无法自控的、愈发沉重的灼热呼吸声,清晰地萦绕在两端死寂的夜色里。
什么结契大典?你我的结契大典?
约莫半个时辰后,沈闲体内那场翻天覆地的灵力风暴才渐渐平息。
他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浸透,脱力的靠在榻上,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声在寂静的客房内清晰可闻。意识一点点从混乱与灼热中挣脱,回归的清明带来的第一感觉不是轻松,而是铺天盖地的……
想自爆。
他都……做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接君道初的灵讯……
“沈无妄……”
君道初低沉的声音缓缓从玉珏传来,比之前更加沙哑,仿佛也经历了一番无形的煎熬。
“闭嘴!”沈闲像是被烫到,声音嘶哑的低斥着,带着未散尽的喘息。
“方才不是还一直让我同你说说话么?不说还恼。”君道初的声音里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现在不让说了?”他顿了顿,尾音轻轻一挑:“哦……利用完就丢掉了,好无情啊,沈闲。”
“滚!”沈闲羞愤欲死,耳根红得几乎滴血,抬手就要掐灭传音珏的光芒。
又听到君道初低声问着:“说说?什么结契大典啊?你我的结契大典?”
“关你屁事!”沈闲想也不想地呛了回去,毫不犹豫地切断了传讯。
那玉玦光芒黯下,客房内只剩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但寂静并未带来平静,反而让方才的混乱和君道初最后的提问更清晰地回荡在脑海。
真的是罪过……他在佛门重地都做了什么!?
他抬手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额角。
冷静了许久,又想起他一开始接通君道初的灵讯是为哪般,几息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几番纠结,他还是再次点亮了传音珏,要是君道初还敢说荤话,下次见面就一剑砍了他!!!
“嗯?”君道初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还想与我说说话吗?”
“……”沈闲强迫自己忽略那恼人的笑声,声音已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只是微微的沙哑泄露了之前的失控:“你知道无象鉴吗?”
君道初似乎没料到话题会如此突兀地转到这上面,沉默了一瞬,才道:“重天宫镇宫之宝,怎么?”
沈闲闭了闭眼,道:“除了祀神瞳,魔族或许还想要万象鉴,提醒重天宫小心。”
君道初顿了片刻才道:“你从何处得知?”
“说不清。”沈闲无意解释系统之事:“你只需记得传达便是。”
“……好。”君道初应下,没有追问。
传音珏两端又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灵力波动和彼此清浅的呼吸声流淌。
沈闲看着掌心玉玦微弱的光芒,真正想问的问题在嘴边辗转了几许,半晌,他还是开了口:“君道初。”
“嗯?”对面应声,等待着他的下文。
沈闲声音很轻,细听之下能辨出一丝紧绷:“你如今是化神后期巅峰,是不是再也无法突破了?”虽知那是幻境,不应该当真,但他还是想问,或许,只需要君道初说不是,他便能安心了。
话音落下,传音珏那头却忽然陷入一片长久的沉寂。
这反常的沉默,如同一盆冰水,猝然浇透了沈闲强装的镇定。
他握着珏石的指尖猛地收紧,骨节泛白,一直压抑的某种情绪在这片沉默中疯狂滋长。他倏然从榻上坐起,眼底荡开难以置信的惊澜:“当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