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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所有的光芒与肆虐的灵力都尽数归于沉寂。

而那道将众人死死困在原地的桎梏也终于散去。

君道初疯了一般冲上前,伸手想要抓住那最后一丝余光,可指尖划过虚空,连最后一缕飘散的青烟都未能握住。

那虚空之中,只静静悬着一颗温润的金色灵珠,与那方泛着微光的罪业玺。

君道初站在空荡荡的海面之上,平静的海风卷起他的那玄黑色衣袍,他双目赤红如血,浑身发颤,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余眼角清泪一颗颗砸落。

你与他一起瞒我?

周遭一片死寂,许久,众人方回过神,满心皆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沈无妄,以身殉道了……

青书山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海面,看着那道独自立在天地之间的身影,嘴唇翕动了许久,才艰难挤出几个破碎的字来:“他……他怎么能……”

宁怀璧面色沉沉,死死攥着手中两仪扇,几乎要将扇骨捏碎。

“不厌……”上息缓步上前,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满腹的心疼与无措,他想要开口安抚,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只剩这一声轻叹。

他活了四千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当真是无用……

他曾答应过那个老家伙,若有朝一日一日要护好沈闲,可如今,这叫他如何再去见沈扶苍。

君道初仿若未闻,始终望着沈闲消散的方向,一动不动,如同失了魂一般。

许久,他才缓缓轻阖上眼,睫毛颤动着,试图止住那不断滑落的泪水,可心底的剧痛翻江倒海,根本压制不住。

他大口深吸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拼尽全力平复翻涌的心绪。

片刻,他猛地抬手,将那悬于空中的金色祀神瞳与罪业玺尽数收入掌心,死死攥紧,仿佛要将这最后两件……信物,嵌进骨血里。

他一言不发,周身气压低得骇人,下一瞬,只见他指尖灵力涌动,他并指为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径直撕裂开一道虚空裂隙来,随即他身影一晃,踏入其中。

上息眉间紧蹙,方才沈闲将那片天地隔绝,他们虽无法窥探沈闲在最后之际,与君道初说了些什么,但以沈闲的心性,无非是让君道初好好活着。

他这徒儿虽听沈闲那孩子的话,可……

可他太了解这个徒儿,看似沉稳内敛,实则桀骜烈性,沈闲陨落,这小子指不定要做出何等疯魔之事来!

上息当即提气便欲追上前去,可身形方动便被宁怀璧拦了下来。

“我去,我知道他去了哪儿。”宁怀璧眼底同样藏着悲戚,他声音沉沉:“他此去极霄剑宗,幽冥一族君不厌能处理,我和青书山会看好他,菩提境与不周山残局未清,还需要诸位仙尊压阵。”

上息闻言沉沉叹了口气,宁怀璧所言当然句句在理,此刻不周山与菩提境确实离不开他们这些老东西坐镇。

他抬手轻拍了拍宁怀璧的肩膀,随后又转身谢过妖族圣主司酌月。

四位仙尊目光交汇一瞬,无需多言,四道身影各奔东西而去。

———

宁怀璧与青书山,一路疾驰赶到元洲时,君道初已在北海之上杀红了眼。

他周身戾气翻涌,全然没了往日的冷静自持,只剩无尽的狠厉,犹如一尊杀神。

宁怀璧眉间微蹙。

明明此前沈闲说过,只需将幽冥一族镇压回海底便可,可此时的君道初看起来可没有要将它们镇压的意思……

“宁谏安。”燕观复的声音自身侧传来,他手握长剑,周身沾染着淡淡秽气,他面色很是不好,气息却还算平稳,并无受伤之象。

燕观复一剑斩灭数只扑来的幽冥妖兽,闪身至宁怀璧与青书山面前。

他目光急切地扫过两人身后,却没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心下猛地一沉,急声问道:“无妄呢?他怎么没与你们一道回来?”

他话音落下,不远处正和幽冥之主缠斗的沈砚,亦将目光投向向宁怀璧。

宁怀璧被这些目光死死压住,他只觉得喉间干涩,嘴唇动了数次,都无法给出一个答案来。

一旁的青书山扣住宁怀璧发颤的手腕,将人拉至身后,他闭了闭眼,艰难地从喉咙里吐出这几个字,那声音轻如细风吹过,却像一道惊雷,炸在众人耳边:“他……殉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