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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要发作,李叶雏却从旁按下了他。

“盛师兄高看我了,”他回望淡淡道,“我不过刚入门,怎么能和元婴修士对打?”

“是吗,可昨日你使出的那一剑精彩绝伦。”盛凌意有所指,目光落在李叶雏的右手上,“……实在像极了当年的故人。”

李叶雏心里暗道不好,明白盛凌恐怕是看出昨日的那一剑了。

当时形势所迫,他便下意识用了平山海。此招世间只有二人能用得如此行云流水,盛凌最是清楚。

前世离鹤还未出关前,盛凌时常来找他的麻烦。

三天一堵路,五天一围殴,还总是挑些没法发现的地方制造伤痕,李叶雏最初还向他询问过缘由,是否是自己在不清楚的情况下得罪了师兄,结果却换来盛凌简单一句:

“我就是不满而已。我出身名门尚且入不了仙尊的眼……李叶雏,你一个乞丐凭什么拜他为师?!”

彼时的盛凌不过堪堪金丹,但对付起尚未筑基的李叶雏绰绰有余。他身上总有消不下去的乌青,久而久之,只要盛凌看见他在偷偷修习不平剑法,李叶雏便明白自己又免不了一顿毒打。

因而昨天使剑时看见盛凌的瞬间,他诡异地停顿了一瞬。

林希来终于忍不住了:“什么故人不故人的,盛凌,你想找麻烦就直……”

“闭嘴,我没有同你说话。”盛凌倏地变脸,片刻后又冲李叶雏森然一笑,“连青,那位故人的名字……要我告诉你吗?”

连青身份毫无破绽,父母亲人皆在世上,李叶雏百分百确定自己的真实身份绝对难以暴露。但纵然如此,人心难测,但凡让盛凌因此开了猜忌的口子……

他很难不故意做出点什么糟心事来。

但他早就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弟子了,李叶雏心里想的很简单:既然盛凌自己主动找上门,那就别怪他新仇旧恨一起算。

他夺过决斗信,抬眼望去:“那好,我就接下了。”

“什么?他竟然真的敢接!”“疯了吧,这不完全是去找打?”

周遭的看客议论纷纷,绝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李叶雏的决定,连长菁长老也扼腕不已,不由开口劝道:“连公子,修为相差一级堪比天堑,你根骨再好,也是打不过元婴期的。着实没有必要接下这个挑战。”

“就是,阿青你傻啊!”林希来一脸绝望,“等会你被打趴了可别找我哭!”

李叶雏拿剑柄狠狠敲了他一下。

“不会有那一天的。”他轻声道。

或许是疯了,也或许是根本不想再忍了,盛凌顶替了他的功劳在不平山上横行霸道,早就该有人来收拾他了。李叶雏深吸一口气,点头向长老示意致谢后,用剑轻轻一挑,灵力划过,那张决斗信便瞬间戳了个窟窿。

“盛师兄,择日不如撞日,”他眼尾一挑,笑道,“现在就请赐教吧。”

邹融骑着“疾跑驴”,在山道上一路狂奔。

方才林希来急匆匆传讯给他,说盛凌竟然向连青下了决斗书,强迫连青同他决斗!

“哎哟真是作孽,对上盛凌那不是完了吗!”邹融欲哭无泪,不由加大了驴力,“连小公子怎么这么想不开,竟然还敢答应那混球的挑战!”

他心里焦急,生怕晚了一分半秒就会让连青出事,一路根本不敢停歇。

好在疾跑驴通体都有木榫拼接而成,并不会向普通驴马一样感到疲惫,他拼命往木头驴里填充灵力,催动它越跑越快,几乎化作一道闪电飞过山间。

他快马加鞭地赶到了不平山议事厅。据他师父出门前所说,今日掌门召集了各大长老和仙尊,正在议事厅里商讨要事。

大概是山下的热闹把所有无关人员都吸引了过去,厅外根本无弟子驻守,因此邹融很顺畅地闯进了殿中。里头长老们谈的起劲,余光中却忽地出现一道格外庞大诡异的身影,吓得他们破口大喊:“来者何人啊?!”

长榆长老更是吓得差点甩出大刀,看清人后气呼呼道:“邹融,你怎可未经通报就直接闯进来!”

邹融从日行千里马上滚下来,一时不知道该跟自家师父还是掌门报备,最后朝正中央的仙尊五体投地:“仙尊,你快去看看吧!盛凌强迫连青和他决斗,再晚一点,恐怕他就要被打死了!”

其余人从未听说过山上还有叫这个名字的弟子,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而离鹤却已猛地起身,并指在眼前一划,沉思片刻后,青色的衣摆便立马像阵风似的从众人身边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