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之約(6 / 8)
罗绸缎。
她照着画中的样式,一针一线缝製素白衣裙;她命人打造一模一样的银丝凤釵,反復练习凰女举手投足间的姿态;她甚至买通膳房,在熏香中混入与沐曦相似的梧桐气息
铜镜中,她的模样越来越像画中人。
——却也越来越不像她自己。
婉儿抚摸着镜中的倒影,痴痴笑了。
&ot;嬴政很快,你就会看着我了。&ot;
&ot;只看着我一个人。&ot;
她对着铜镜调整姿态,一遍又一遍练习那个轻盈的转身,直到裙裾能划出同样优雅的弧度。
&ot;还不够像……&ot;她喃喃自语,突然暴怒地将妆台上的胭脂扫落在地。&ot;啪&ot;的一声脆响,惊得门外侍婢慌忙跪地。
婉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復那副温婉模样。她缓步走到跪伏的婢女面前,纤纤玉指抬起对方的下巴。
&ot;听说……王上今日又去了天机阁?&ot;
她声音轻柔,指甲却已深深掐入婢女肉里。
婢女疼得发抖,却不敢呼痛:&ot;是、是的……王上在那里待了两个时辰……&ot;
婉儿的眼神渐渐阴冷。
又是沐曦。
当夜,婉儿&ot;偶遇&ot;了负责天机阁洒扫的小太监。
&ot;小公公,&ot;她将一袋沉甸甸的金子塞进对方袖中,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手腕,&ot;我听说……王上近日夜不能寐?&ot;
小太监吓得面如土色,却抵不住金子与美色的双重诱惑。三更时分,一份誊抄的《起居注》便出现在了婉儿案头。
她如饥似渴地翻阅着,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嬴政子时必醒,醒来后必望向天机阁方向
每晚,他会独自在凰栖阁
最关键的——他曾在梦中唤过沐曦的名字
婉儿红唇勾起一抹冷笑。她取出一方丝帕,在上面精心绣了一隻银色的飞鸟——与天机阁壁画中那只一模一样。
&ot;王上……&ot;她将丝帕贴在唇边轻吻,&ot;您很快就会知道,我的温柔……更值得被疼爱。&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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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日日精心装扮,徘徊于御花园,盼着能与秦王&ot;不期而遇&ot;。
可走了数日,她忽然察觉异样——
&ot;不是说凤凰栖梧桐吗?这御花园怎的一株梧桐都没有?&ot;
身旁的内侍低声道:&ot;王上命人将宫中梧桐全移栽去了凰栖阁……&ot;
婉儿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又是沐曦!
连草木都要为她让路!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宫人跪拜之声。
玄色龙纹袍角掠过石径——嬴政竟真的来了!
婉儿慌忙躲到假山后,却见他停在一丛芍药前,眸光晦暗不明。
那芍药开得极盛,緋红花瓣上还凝着晨露。
——像极了那年沐曦指尖轻抚过的那一朵。
&ot;王上~此花好漂亮啊~&ot;
记忆中,沐曦的笑语犹在耳边。
而彼时,嬴政只是凝视着她,淡淡道:&ot;盛放的花,在你面前都黯然失色。&ot;
如今花依旧,人无踪。
婉儿深吸一口气,理好裙摆,轻盈地走上前,盈盈一拜:
&ot;妾身拜见王上~&ot;
她今日特意着了与沐曦相似的素纱衣,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连行礼的弧度都精心模仿过。
嬴政闻声转头——
冕旒玉珠轻晃,露出那双令她魂牵梦縈的眼。剑眉之下,眸光如寒潭深不见底,鼻樑高挺如峰,薄唇微抿,不怒自威。
——近看更是摄人心魄。
婉儿心跳如擂,脸颊发烫,却见嬴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不过一瞬,便漠然移开,抬脚离去。
玄色袍角拂过青石,连一丝停顿都无。
婉儿僵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ot;为什么……&ot;
她可是魏国第一美人!魏王为她一掷千金,六国公子为她争风吃醋,凭什么嬴政连多看她一眼都不肯?!
&ot;凰女……到底凭什么!&ot;
她发狠般揪下那朵芍药,在掌心碾得粉碎,艳红汁液如血染透指甲。
假山后,内侍吓得不敢出声。
却见婉儿忽然笑了,染着花汁的指尖抚过自己的脸,轻声呢喃:
&ot;王上既喜欢清冷如月的……&ot;
&ot;那我便毁了这张浓艳的脸。&ot;
她望向凰栖阁的方向,眼中尽是疯狂。
她只想成为那个被秦王温柔以待的人,即便只是一夜梦幻,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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