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撒拉的诞生(1 / 3)

汤闻骞那口茶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咽下去不是,喷出来也不是。他脖子瞬间涨红,青筋都暴起来,憋了足足三息,才“咕咚”一声吞下去,随即爆出一串撕心裂肺的咳。

龙娶莹早料到他这德性。她不急不慌,将手里粗陶茶杯往桌上一搁,“嗒”一声轻响。指尖沿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等他那阵呛咳缓过去。

汤闻骞抹了把嘴,眼神像看疯子:“你要知道——”他嗓子还哑着,“天义教少说也有两百年了。从前前朝就有雏形,那是一代代人慢慢攒出来的,跟腌咸菜似的,得时间,得运气,还得有那么几茬不怕死的傻子往前冲。”他身子前倾,手按在桌上,“你想现建一个?你以为捏泥人呢?今天捏个神像,明天就有人磕头?”

龙娶莹笑了,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我还推翻过前朝呢。”她说。

汤闻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也笑了。这笑里带着点嘲讽,也带着点认命,更像是破罐子破摔的豁出去:“是,你推过。你龙娶莹大名鼎鼎,领着土匪兵打进君临城,把龙椅都坐热乎了。”他目光往下扫,掠过桌沿,往她右脚方向瞟了一眼,话没说透,但意思到了,“可你现在呢?”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残废,到处逃窜,比丧家犬强不了多少。”

他往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补了一句:“咱俩半斤八两,都快穷途末路了。”

这话说得实在。龙娶莹那条瘸腿在桌子下头搁着,不动时看不出来,可她自己清楚,走路时总得拖着点劲儿。

“所以建教,”龙娶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咱们不用真弄出个百年根基。那不是咱们该想的事,也不是翊王有耐心等的事。”她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只需要做个雏形,扎个架子,让翊王看见后头能长成什么样、能结什么果,就行。最关键的是——”

她停了一下,眼睛盯着汤闻骞,黑白分明。

“造神。”

汤闻骞没说话。他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粗陶壶嘴倾泻,褐黄色的水注进杯里。他端起来,没喝,就那么端着。热气蒸上来,扑在他脸上,他眼皮垂了垂,遮住里头翻腾的东西。然后他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不是要走,是心里头有事儿的时候,人总得动动,好像脚步挪了,那些缠成死结的念头就能抖落开些。

他转身,背靠在窗框上:“说下去。”

龙娶莹知道这事儿成了三分。她接着往下说,话速不快,像在数豆子,一颗一颗往外蹦:“要借你天义教的人脉。天下但凡有人的地方,就有你们教众。贩夫走卒,乞丐流民,甚至衙门里扫地的、大户人家看门的——这些人,眼睛杂,耳朵灵,腿脚快。这事儿离不了这个。”

汤闻骞摆摆手,手腕一转,茶杯搁在窗台上,发出“咯”一声轻响。“你先说清楚,我再琢磨帮不帮。杀人放火的事儿我沾过,可你这路子……太邪。”

“先要画师。”龙娶莹说,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在桌上铺开,用手掌压平纸角,“要手艺顶尖的。还要武功好的护送——轻功得好,手脚得干净。我要他们在凤河每家寺庙、道观、野庙,还有本地大户人家的祠堂、私宅暗室里,一夜之间,画上同一幅壁画。”

汤闻骞走过来,身子前倾,手撑在桌边。只看一眼,他眉毛就挑起来了,嘴角抽了抽:“嚯!你这……什么玩意儿?”

纸上画着个东西——或者说,根本不像阳间该有的东西。那东西有三个脑袋,中间是人脸,但没眼皮,眼珠子直愣愣瞪着,瞳孔里还点了两个红点,看着就瘆人。肤色紫黑,戴个黑金佛冠,耳朵是鱼鳃状的,往外翻着。鼻子奇大,嘴角咧到耳根,一副笑模样,可那笑里透着一股子邪气。

右边是个鼠头,只有人头三分之一大,长得倒像个人,但眼珠子歪七扭八。牙往外呲着,尖得能戳人。

左边是个象头,比人头还大一圈,鼻子老长,垂下来,鼻尖蜷着。

这三个头安在一个身子上,穿着血金色的盔甲,甲片画得狰狞,带着倒刺。手里攥一把长刀,刀身画得粗重,旁边标注“八十斤”。底下骑的不是马,是条蜈蚣——也不是真蜈蚣,但画得跟真的似的,一节一节,每节都像能活动,蜈蚣脚密密麻麻,看着人头皮发麻。

“这玩意……”汤闻骞指着画,指尖悬在纸上头,没碰,“叫啥?”

“萨拉。”龙娶莹说,手指在画纸边缘敲了敲,“也叫三象诡骷王。出没的时候,会有象鸣声,夜里传得远。”

“你自己想出来的?”

“不算。过去听身边人讲过些民间鬼怪,东拼西凑,再加点料。”龙娶莹说着,手指在画上那血金盔甲处轻轻一抹,“鬼怪要想让人信,细节得够真。这盔甲的花纹,我照着前朝禁卫军的制式改的,刀是边军重骑的斩马刀样式。懂行的人看了,会觉得有来历。”

汤闻骞直起身,把画纸轻轻推回去。“画手,我能找。高手护送,也不难。天义教里三教九流的人我认识不少,有几个专干偷鸡摸狗——不是,专干精细活的。”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