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横行霸道连二少(1 / 3)

“张芃,我提醒你,别打那傻子的主意。”

连嘉煜斜倚在宽敞的保姆车后座,降下车窗对车外的男人喊了一嗓子,男孩颈上挂着降噪耳机,但并未播放音乐,只是隔绝了部分车外的杂音。他闭着眼,声音透过耳机缝隙传出来,带着一种慵懒的、却不容置疑的冷淡。

《那些职业光环背后》这档新综艺第一期的录制,对他而言,节奏堪称悠闲。作为首发嘉宾,他的任务无非是唱唱歌、跳跳舞,再配合录制一些展现“正能量”的环节,就算功德圆满。然而,导演组第一期职业选题就出了问题——选了“医生”。火线救急的急诊不让拍,涉及敏感的儿科又有未成年保护法掣肘,最后只能聚焦相对平淡的门诊。一上午跟拍下来,尽是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素材平得毫无水花,连剪辑师看了都得皱眉。

但总导演叶浚,在圈内混了十五年,人送外号“笑面狐”,心黑手辣是出了名的。不知道从哪里嗅到了风声,得知医院康复区有一群智力障碍人士定期进行活动,就把主意打到了那里,这才有了中午摄制组突然闯入活动室、引发骚乱那一出。连嘉煜当时没去凑那热闹,只老实待在门诊区当他的“志愿者”。他清楚得很,这种擦边球,打得不好就是引火烧身。果然,母带被市一院那位背景硬实的薛院长亲自盯着删了个干净,叶浚就算有再多狡兔三窟的把戏,在真正的硬茬面前,也只得认栽。

“别学高玉龙那杂种,”连嘉煜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窗户依旧开着,男孩眼皮都没抬,声音却冷了几分,“你是经纪人,不是拉皮条的老鸨龟公。”

他向来不怎么管公司招人用人的事,但自从滕蔚解约、退圈、出国、然后人间蒸发般找不到人影之后,他的经纪人张芃,就隐隐有点疯魔的迹象。当然,这疯魔一半是被高玉龙那崽种刺激的。那老东西不知从哪挖出个有舞蹈天赋的聋哑女孩,本是好事,可那女孩舞跳得再好,最后也没逃过被高玉龙当作筹码,送上了资本的酒桌。才二十二岁,比连嘉煜还小一岁,一条鲜活的人命,说没就没了。这事在圈内小范围震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很快便被新的八卦覆盖。可张芃似乎受了刺激,开始变得有些急功近利,看谁都想复制“滕蔚神话”,甚至不惜铤而走险。

“那傻子也就一副皮囊还看得过去。” 连嘉煜终于掀开眼皮,瞥了张芃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华国十四亿人,最不缺的就是帅哥美女,一抓一大把。一个心智不全的傻子,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价值?”

他换了个更懒散的姿势,指尖在真皮座椅上无意识地敲了敲,语气里充满了对张芃那点算计的不以为然,甚至带着点嘲弄:

“你想怎么用他?无非是那套老掉牙的戏码——挖点苦情背景,炒作‘身残志坚’、‘天使面孔不幸人生’,再弄点‘暖心关怀’、‘正能量互动’,煽情卖惨,收割一波廉价眼泪和同情流量。”

他嗤笑一声,笑声短促而刻薄:

“掉价。张芃,这种手段,太低端,太脏,也配不上‘融策’这块牌子。趁早歇了这心思,别脏了我的眼,也脏了公司的名声。”

连嘉煜平生最厌烦的,便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玩弄那些见不得光的潜规则勾当。这厌恶,一半源于他骨子里那份属于连家二少的、近乎傲慢的洁癖与底气——他有资本不屑于此道;另一半,则是因为滕蔚。

他是真心实意,叫滕蔚一声“姐”的。

当年他初入娱乐圈,顶着“连二少”的名头,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暗流汹涌,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想把他拉下水,或从他身上撕块肉。是滕蔚,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羽翼之下,用她在圈内多年厮杀出的威望和雷霆手段,替他挡掉了无数明枪暗箭。她教他看人,教他防身,更教他守住底线。可以说,融策旗下这些年能维持相对干净的风气,艺人们能少受些腌臜气,滕蔚和她背后的滕家,功不可没。那是用实打实的资源、人脉和偶尔需要亮出的铁腕,一寸寸划出的保护圈。

滕蔚退圈远走前,特意找过他。那女人即使已经卸下明星光环,依旧锋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她没多废话,只将一份名单拍在他面前,上面密密麻麻是融策上下八十多号艺人的名字,连同经纪人张芃,以及几个核心高层。

“阿煜,”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罕见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托付,“姐走了,这帮人,还有融策这点‘干净’名声,交给你了。我知道你嫌麻烦,不爱管事儿,但只有你,你哥,还有你背后的连家,才能镇得住场子,守得住这条线。”

她没说具体要防什么,但彼此心知肚明。守住“干净”,就是守住滕蔚这些年为融策打下的根基,守住那些在她庇护下得以相对纯粹追求梦想的艺人的一方净土,更是守住她自己对这片泥潭最后的、不肯妥协的坚持。

所以,连嘉煜可以容忍张芃急功近利,可以容忍他有时手段过激,甚至可以容忍他在规则边缘试探。但唯独“潜规则”这条线,是滕蔚划下的红线,也是他连嘉煜认可并接过的责任所在,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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