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 / 2)

,不仅视野广阔,更是艳阳普照,带入宫的孩子们均在这一带玩耍,华春与陆思安等人打马球去了,崔氏便与谢氏伴着旁的女眷坐在炉旁看管孩子。

沛儿正与几个哥哥在坡顶玩球,这是宫廷特制的皮球,球面由一层鹿绒皮所制,里头充气,手掌一拍,它能弹跳三尺高,很招孩子们欢喜,可偏沛儿力气大,一个不慎猛拍了几下,鹿皮球借住坡度狠往外弹去,竟是落去了另一面坡顶。

只见坡顶有一处凉亭,凉亭四面来风,无所遮挡,这不稀奇,稀奇的是凉亭内矗立二十来人,一个个姿态跋扈,气势凌凌,看着便不好惹。

为首的一位小少爷指着那边,朝沛儿喝斥,“你将球拍丢了,你去拿回来!”

沛儿挠了挠首,瞟了一眼一坡之外的凉亭,并不犹豫,“我去!”

“不成!”瑾哥儿到底年长,看出对面凉亭那些人实非等闲,轻轻拉住弟弟,与其余几位小公子告罪,“我弟弟不慎失手,不能怨他,这个球咱们就不要了,换别的玩!”

“ 凭什么?方才这小子霸占皮球一刻钟有余,我们这么多人还没上手呢,凭什么说不玩就不玩了!他弄丢的,就让他去捡回来!”

“怎么,你们陆家人是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

这话可是惹恼了陆家几位小子,别看一个个年纪不大,气性却十足,朝哥儿与昊哥儿,一左一右牵住沛儿往下走,“去就去,了不起!”

就这般,陆家几位小公子,簇拥着沛儿,越过山沟,爬上山坡,来到凉亭前,原先隔得远,辨不太明白,如今凑近一瞧,方知这二十来人腰悬绣春刀,身着飞鱼服,眉目森严,浑身杀气,可不是令朝野闻风丧胆的东厂缇骑么。

瑾哥儿虽只有十二岁,对臭名昭著的东厂锦衣卫也是有所耳闻。

可巧沛儿所扔皮球,滑至亭中,落在那人脚下。

瑾哥儿顿时慌了神,懊悔不敢贸然过来,若惹恼了东厂,如同招惹上疯狗,谁知能不能脱身,即便今日能脱身,也恐被人怀恨在心,给陆府带来麻烦。

瑾哥儿甚至已打算带着人转身撤离,偏沛儿瞧见了皮球,往外迈开一步,

“哥哥,我的球在那,我要去拿回来!”

瑾哥儿急声唤住他:“慢着!”

然沛儿嚷嚷之声已惊扰到对方,亭中之人正抬眸朝沛儿看来,那是一张怎样的面容呢,阴鸷冷秀,肌肤呈现一层病态的白,眉峰如一抹薄薄的冰刃,轻轻一掀,好似有万丈寒光扑面而来,令人生出一股被毒蛇盯上的畏惧。

瑾哥儿脊背霎时炸出惊汗,眼看沛儿已朝前方迈去,他飞快扑过去,将人扯至身后,深知退无可退,身为陆国公府嫡长曾孙,不能失了风度,他深吸一口气,将三位弟弟护在身后,本人则整了整衣冠,举步往前,朝歪坐在亭中软塌的男子施了一礼,

“陆府少公子陆瑾请公公安,方才我幼弟不慎将球拍来此处,不知公公可否将此球还给我等?”

说话间,额尖已渗出细汗,头抬也不敢抬,心跳如鼓。

余光察觉亭中那人好一会都没吱声,只目光定在一处看出了神,半晌方道,

“是谁丢的球,谁来本督处拿…”

嗓音极凉,如六月天的井水,透彻心扉。

瑾哥儿绝望地闭了闭眼,正绞尽脑汁思量对策,却瞧见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弟弟,猛一步拔往前,嗓音洪亮清澈,

“伯伯,是我丢的,您能将球还给我么?”

“当然可以,不过,得你来拿。”

那人笑容极轻,带着几分循循善诱。

瑾哥儿下意识要去拦人,两名锦衣卫已快步上前,将他拦下,唯独放了沛儿一人进亭。

沛儿来到亭中,先看了一眼亭中男子,只见他身着黑青曳撒,与四下诸人华服劲袍不同,通身毫无饰物,将那张俊脸衬得更为显白,不过他眉眼生笑,笑起来竟与爹爹一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