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2)
“陛下莫要取笑臣了……”顾篆唇角一抽,轻咳道:“陛下,臣身子已好了,可以出宫了……”
萧睿审视他:“出宫去何处?!还去住京郊!?”
萧睿的声音渐渐冷沉,透着不怒自威:“那是什么鬼地方,连窗纸都透风,你还想让自己的病更重?”
顾篆一惊抬头:“陛下怎……”
“朕命人瞧过了。”萧睿冷声道:“不许去!真的要去,也好透了再说!”
王公公早就极有眼色的上前,把顾篆搀扶到床上,又亲手给顾篆喂参汤。
顾篆在萧睿的注视下,乖乖喝了。
萧睿余怒未消:“你是不是总是这样,需要朕强迫你,你才知晓照料自个儿?”
顾篆心虚抬头。
萧睿却已移开眸光道:“朕给你提过的那位故人,他也是如此……”
萧睿唇角的笑意透出怅惘:“他对何事都细致,唯独对自身总是疏忽大意,这百密一疏,就疏在对自个儿的照顾上。”
可再百无遗漏又有何用啊,人都不在了。
“你若是不爱惜自己,朕也不会纵容你。”萧睿冷哼:“你是想乖乖在这里养伤,还是朕把你圈起来找人看着你?”
“不用……”顾篆忙道:“陛下既然想让臣在宫中,臣就在宫中养几日,待到退烧再走……”
“不只是退烧。”萧睿强调:“是身子完全好了,没有隐患了。”
“至于如何才算没有隐患,要让太医把了平安脉,说好了才算…… ”
他看顾篆忽然发怔,就淡淡道:“要让太医把平安脉,这也是朕的那位故人教的…… ”
顾篆到晚间又沉沉烧了起来,萧睿摸了摸他额头,忽然道:“你还是去一旁的卧房吧。”
此处阴气太重,他怕顾雪辰撑不住病情愈重。
顾篆去了隔壁,和萧睿仅仅一墙之隔。
夜色渐深,白雾浮现,萧睿再次猝不及防沉入梦中。
元熙四年冬,顾篆迈入殿内。
纸片若雪花纷纷飘下,是萧睿将奏折扔在地上。
“当初是你向朕保的他。如今呢?!”萧睿冷冷看向他:“大捷?如今证据确凿,是他冒杀我朝无辜将士,贪领军功,欺君罔上!”
顾篆宛如雕塑般平静,让萧睿再也压不住火气,他冰冷道:“丞相倒是淡然,对啊,朕差点忘了,你早就知晓实情了,去年你还特意去了边关一趟——说什么代朕犒赏边军,实则去寻薛盛景了,是吗?!”
“你早就知晓,却替他隐瞒!”萧睿指着顾篆冷笑:“朕被丞相玩弄于股掌之上,如今才知晓!”
顾篆忙道:“陛下,此事臣并非有意隐瞒,实是怕乱了军心……”
“那是朕的边军!用不着你来替朕操心!”萧睿厉声道:“你为何要去边地见他,替他遮掩?!”
顾篆跪地道:“陛下,薛将军并非有意如此,还请陛下恩准臣彻查此事。”
顾篆暗中查过,但很多线索都是一查就断,如果萧睿下诏,也许会不一样……
“彻查?”萧睿冷笑道:“禁卫暗查过,三司细查过,都是他薛盛景误杀将士,如今证据确凿,丞相却口口声声,还要彻查……”
萧睿语气沉痛:“顾篆,朕问你,你究竟是想彻查案情,还是想给他找脱罪的理由?!”
顾篆霍然抬眸,萧睿沉若寒潭的面色如此陌生,看得他竟后背一阵发凉,顾篆轻声道:“陛下,千错万错,都在臣一人,臣愿承担……”
“你怎么承担?!”萧睿望着认罪的顾篆,心头泛起难以言喻的怒火:“以百姓充战俘,这等罪名,你怎么担?!你凭什么担?!”
文臣和边将,本就微妙,顾篆却丝毫不避嫌。
顾篆以一己之力保薛盛景上位,若薛盛景真能做出一番事业,也算顾篆是一心为国,并无私情。
可为什么……薛盛景如今闹出这等丑闻,他为何仍如此袒护……
萧睿心头如压千钧。
“朕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他。”萧睿走近,俯瞰跪在地上的顾篆,伸手冷冷捏住他下巴,二人对视,萧睿一字一句道:“你指望他灭辽?笑话!难道朝中除了他就无将可用了吗!辽国,朕可以自己灭,用不着他费心……”
顾篆一惊,只觉得萧睿动气毫无来由:“陛下切莫逞一时之气……”
萧睿语气冷若寒铁:“丞相隐瞒国事,知情不报,罚俸三月,幽禁府中思过!”
顾篆似是一惊,半晌,闭眸俯身道:“臣遵旨……”
萧睿拂袖走过顾篆身侧,对王公公吩咐道:“樱儿这些时日怎么不来宫中了,朕心烦,也唯有她的琴声能让朕开怀……”
顾篆眼角一冷,从梦中彻底醒过来。
他自嘲一笑,轻轻抚掉眼角的湿润。
傻瓜……不是重生了吗……不是说好都是往事了吗……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为萧睿流眼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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