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2)

非易事。谢妍三次担任主司,眼光上佳,又碰上如此机缘,倒是可以碰碰运气。

梁月音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问:“你说的恩师莫非是谢少监?”

丁莹失笑:“我还有别的恩师不成?我也是前日偶遇,才知道她就在左近。刚才我便是上门拜访去了。她应该会在此地停留一些时日,你若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梁月音连声道。

虽然明年春闱不会再是谢妍主文,但以谢妍今时今日的地位,若肯向主司推荐她,及第的希望无疑会大增。

“你别高兴得太早,”丁莹怕她寄望太高,连忙又道,“恩师的脾性有些特别,我虽然觉得可以一试,却不敢保证能有什么结果。”

梁月音点头:“这我明白。”即使无法得到谢妍的赏识,能让她指点几句,也会受益匪浅。她向丁莹郑重一揖,“一切拜托,一切拜托。”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关于谢妍说县丞入了苦海道的说法。唐人对于畿尉之后的仕途有六道之说:入御史为佛道,入评事为仙道,入京尉为人道,入畿丞为苦海道,入县令为畜生道,入判司为饿鬼道。这句话并不影响后续的情节理解,所以没有加注释,不过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对照下文中人物的升迁途径。

正字(1)

再次来见谢妍,丁莹是有些忐忑的。

虽然她一路上安慰自己,平日定然也有很多举子向谢妍行卷,但这件事终归是她自作主张,不知道谢妍会不会见怪?可梁月音确实需要这次机会。到别院门口时,丁莹打定了主意,若是恩师见怪,她便解释都是自己的主意,和梁月音无关,再好好赔礼,总之不能牵连到朋友身上。

这次引她去见谢妍的不是白芨,而是另一名叫玳玳的侍女。丁莹认出她是当日庙中随侍谢妍的婢女之一。不过玳玳显然已不记得她,丁莹也就没去提醒,只当成是初见。

玳玳比白芨活泼,也很健谈,她会向丁莹介绍别院里的景致,偶尔还会提及谢妍,虽然多半只是些琐事,丁莹却听得很认真,有时还会问上几句。这让玳玳对她的好感大增:身为本年的状元,却如此随和,完全没有架子,将来定能和主君一样做个大官。

丁莹还不知道自己这么轻易就得了玳玳的好评。她只是将玳玳提到的和谢妍有关的话都默默记在心里。

“到了。”走过一段弯曲的小径,玳玳笑着向庭中一指。

丁莹抬头,谢妍斜倚在树荫下的矮榻上。她这日简单盘了个圆髻,身上着的是藕丝衫子柳花裙,倒是很家常的打扮。离她不远的地方,一名长相英朗的少年正在蹴鞠。少年球技不俗,片刻功夫,八瓣球已游刃有余地在他周身走了个遍:先是从脚上颠到膝头,接着顶至臂上,再一个翻身回到脚上。他玩球时,谢妍一直面带微笑,在旁边看着。

不一会儿,她向少年招了招手,少年便将球抱在怀里,向她走去。谢妍将一条丝帕递到他面前。少年笑着接过,擦了擦额头的汗,再还给她。还丝帕时,少年忽然俯身说了一句话,谢妍听后展颜一笑,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丁莹看两人形迹甚是亲密,心头疑云大起,科试前听到的那些话毫无预兆地在脑中闪过:“她择选男子进献,想必阅人无数,你们说她自己有没有收用几个?”

但她马上就唾弃了这一念头:她又不知这少年身份,怎能无端揣测二人的关系?何况谢妍无夫,便是真同这少年有什么,也是……也是人之常情。可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有股闷气堵在胸口,久久不能散去。

这时少年发现了丁莹,收起嬉笑的神色,规规矩矩地站到一边。谢妍也回过头。看见丁莹,她笑了笑,冲少年挥了下手,少年便退下了。

“怎么有空过来?”少年走后,谢妍坐直了身子,含笑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