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 / 2)
死得其所。
我崩溃而哭,元婧雪的视线没有聚焦,她仿佛回到那时,不解茫然,我说我不需要这样的试刀石。母皇只是看着我哭,告诉我,等到我不再哭着说出句的时候,我才有与她谈判的资格。
许久以后,元婧雪才明白,皇帝是将自己也当成试刀石的一部分。
往日她一直以为母皇疼她爱她,可那一刻,什么都破灭了。
皇家无情,皇帝将这四个字留给她,要她慢慢参悟。
无爱方能无情,元婧雪视线慢慢聚焦到晏云缇的面上,若我的爱会让她们遭受本不该有的磨难,那我无爱无情,不偏不爱,便是最好。
所以她害怕,害怕动情,害怕偏爱。
年少时的阴影一直伴随着她,那日皇帝的警告,更是让她害怕,害怕晏云缇也成为她的试刀石,更害怕晏云缇的眼中,有一日也会露出那样深刻的怨恨。
所以,那日我想,或许我停下来,一切就不会发生。元婧雪眸中渐渐盈出泪光,我以为我能放下,可是整整三日的雨露期,将我心里的渴望与欲求都深挖出来,我才惊觉,我以为能放下的感情,早已深刻到我的心上,抹不去擦不掉,唯有面对。
阿云,我很清楚是我的胆怯伤了你的心,元婧雪伸手轻握住晏云缇的右手臂,将那些未曾明示的惧怕如数道出,你一再因为我而受伤,我害怕有一日你真的像梦中预示那样右手被废,我甚至想过,是不是我给你带来这些磨难?
不晏云缇张口要反驳。
元婧雪指腹抵上她的唇,先听我说完。既然已经选择开口,那便不要再有隐瞒,其实我最怕的是我自己。我在母皇的身边长大,亲眼看着她与母后感情疏离,亲眼看着她将母后困于后宫,看着那座偌大的皇城化身囚笼,将母后所有的笑颜和精力都吸食干净。乃至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唯一所愿竟是我能活得松快些,而不要像她那样,身心皆被永困不得出。
我笑着对她我能做到,可那时的我清楚得很,我做不到。元婧雪眼里自嘲的意味更浓,那日我去向母皇坦言,她问我若有一日做不到放你离开怎么办?我很坚定地回答,我说我可以,当时我真的以为我可以。
阿云,我先前不与你说这些,只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一面。元婧雪感觉心被撕扯着,一句句将自己的另一面剖析出来:我没你想象得那么好,我自私我偏执我执拗,我明知你喜欢我,所以仗着你的喜欢贪恋你的温暖,却不肯给你一个明确的回复。明知那话有多伤你,却仍觉得我们能够和好如初。我负了你,却觉得你定会原谅我。
元婧雪眸中的泪再次垂落,衬得她的面色愈发苍白。
晏云缇心中愈发不是滋味,实在心疼得紧,反驳道:殿下,你不该这么看自己,你不是这样的人。
不,我就是这样的人,元婧雪断然否认她的话,晏云缇,你看清楚了,我与母皇是一样的。我喜欢你,我贪恋你,所以尽管你不愿回心转意,我也依然要将你绑在身边,哪怕你不愿,哪怕这会让你感觉到痛苦,哪怕你可能变成我母后那般模样。
她的泪像是流不尽似的,话到此处,再也压不住,带着咸湿的泪吻上晏云缇的唇,对不起,阿云,我不会让你走的,我要让你留下来,我要你留下来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