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 / 2)

几个响头。

那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了十年的思念与愧疚。

季寒桐连忙起身将他扶起:“快起来。”

历沧溟顺势起身,却仍低着头,不敢看他。

季寒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软。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历沧溟的肩膀。

“让我看看。”季寒桐说。

历沧溟这才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有些哽咽。

“长高了。”季寒桐笑着说,眼眶却红了,“也壮实了。”

历沧溟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哑声唤道:“师尊……”

“哎。”季寒桐应着,拉着他在一旁坐下,“来,跟师尊说说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师兄怎么一个成了魔尊,一个成了左护法?”

“师尊,你真的想听吗?”厉沧溟似乎不太想多说,“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修真界那些人都太虚伪了,我和师伯在魔界待的都挺不错的。”

“我要听!”季寒桐连忙道,“我想知道你们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回到这里后也试图打听和师兄有关的事情,但碰到的所有人都讳莫如深,或许如你所说咱们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把日子过下去也无伤大雅,可是我并不想这样。”

“这十年里师兄肯定不好过,如果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我怎么能体验他的心情?怎么能去开解他?我想和师兄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我不想他往后的日子都跟如今一样像是活死人一般。”

“师尊果然还是那个师尊,”厉沧溟轻叹一声,“我说便是了。”

十年前,太玄道宗。

季寒桐离去后,沈澜川便站在祭台前一动不动。

满山的宾客都静了下来。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所有人都望着那道孤零零站在祭台前的红色身影,一言不发。

沈澜川站在那里,眼睛里只剩一片死寂。

他原以为师弟只是不开窍,自己在师弟心里还是第一位的,师弟对历沧溟不过是师徒之情。

原来到头来,这一切不过是自己在自欺欺人。

沈澜川生平第一次想落泪,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他甚至生出了干脆成全他俩算了吧的念头。

“啪。”

一声极轻极细的脆响。

沈澜川的目光骤然凝住,他转过头看向祭台。

祭台上原本放着两人的命牌,而此刻那盏刻着“季寒桐”三个字的命牌上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从底部缓缓向上蔓延。

“不……”

沈澜川的声音凄厉。命牌破碎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他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盏命牌,想要去阻止那裂纹的蔓延。

可沈澜川的手刚碰到命牌——

“啪。”

又是一声脆响,季寒桐的命牌轰然碎裂。

就在这时——

“轰——!”

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声音来自太玄道宗后山的方向,伴随着剧烈的灵力波动,连脚下的祭台都在微微颤抖。

沈澜川猛地抬起头,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化作一道流光向后山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景物在眼前飞速倒退,他的心却在剧烈地颤抖。

等沈澜川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僵住了。

山谷中央,厉沧溟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而阵法之外,躺着几道身影,沈澜川与仙盟打了很多交道,自然认出了那是副盟主苏兆和还有几名仙盟的执事。

他们倒在地上,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气息微弱,显然是受了重伤。

可沈澜川的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哪怕一瞬。他呆愣愣地盯着空中,熟悉的气息让他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

师弟自爆了。

“寒桐……寒桐……”

沈澜川喃喃着,手忙脚乱地施法想要锁住季寒桐的魂魄,想要留住他最后一丝生机。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却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季寒桐的魂魄就像是凭空蒸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