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 / 2)
少年公子也跟着出来了。辽王出恭回来见客人都走了,忙过来劝阻。
几个少年公子唯恐王公子不快,都不敢应承。反倒是王公子主动向辽王致歉,说今日身体微恙,君前失仪,初六再携友来访,赓续莲社佳期。”
黛玉不满地皱了皱眉,他还来?是嫌今日的脸还没丢够?还是今日的人没得罪干净?
朱雀面上还带着笑意,见黛玉神色怏怏,好言劝道:“姑娘,我冷眼掂掇这个王公子,除了有些恃才傲物,言辞偏激,也无甚短处。他能挺身而出,为我一个小丫头抱不平,为人挺正直的。
姑娘何必执泥成见,每每说话专捏人的错,行动就给脸子睄。知道的人,说是姑娘与他脾性不合;那不知道的,焉能不疑心姑娘与他因情生隙。”
黛玉斜睨了她一眼,甩着帕子道:“你这是冷眼掂掇的么?只怕眼珠子都要烫化成水了。你要是心悦他,也是一桩美事。咱俩今儿就解了聘,你跟了他去如何?”
“姑娘你瞎说什么!我绝无此心!”朱雀双手握住飞红的两颊,急得跺脚自辩。
转眼又看到秋风萧瑟处,黛玉仰望着一颗参天银杏,树上金黄的叶片纷纷飘落,眼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惆怅与寂寞。
朱雀见她情绪低落,反思自己说错了话,不该因为自己得了一点儿帮助,就替王世贞说项。
两人在树下站了许久,朱雀动了动唇,忍不住问道:“姑娘,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他,这会子是不是到了姑苏,也不知他冷不冷……”黛玉轻声呢喃,手里拈着落叶,那一柄两叶的形状,好似两颗相连在一起的心。
张居正到达苏州府昆山县时,已是深秋了,他来到顾太保文康公墓前。
虽然师从顾鼎臣堪堪一载光阴,但是所收获的学问,已然让他有了登高博见之感。懂得了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的道理。
焚香祭拜,告慰恩师之后,张居正又去了林妹妹的祖宅环翠云馆,拜访了租住在这里的王梦祥。
他看到大明才子徐渭,在蒙正堂上打盹,一班孩子吵吵闹闹,互相埋怨。
“都怪你,若不是你起的头,林老师也不会走了!”
“你难道就没有错吗?是谁头一个介绍自己表哥的!”
张居正通过他们彼此争吵,慢慢认清了几个人。那个劝架的小孩是徐时行,将来的首辅申时行。另外那个据理力争的小孩,是后来反对他夺情的赵用贤。
从他们的表现来看,正应了那句“三岁看老”的古话,此时的童稚心性与将来在官场上的性格一脉相承。
已满六岁的王锡爵第一个发现有人在看他们,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问张居正道:“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张居正不由想:这个小孩,就是将来逼得我屈膝于地,举手索刃做刎颈状,喊:“尔杀我,尔杀我。”的那位了。
他笑了笑,眸光在孩子们的脸上一扫,眼角眉梢都染上了自豪之神色,“我是你们的师…师丈。”
“师丈?什么是师丈?”
张居正也不与这班孩子解释,笑着挥手离开了。
他骑马直奔码头,眼中的笑意渐渐消散,眸光中只剩一片深沉的冷峻。
在那个雷电交加的午后,顾璘与他促膝长谈了许久。
“从前我就隐约觉得你与林姐儿关系好过头了,胜似兄妹不假,可是男女情愫也是暗自滋生。如今看来果真如此。若是旁人我断然不允,但是你张居正,我可以考虑。
我有三件为难的事,你若能办到,我的印信就任你使用。
其一,林姐儿家资颇丰,她嫁入张家后,你们张家不得沾她奁产一分一厘,也不能让她在衣食住行上受丝毫委屈。
其二,三年前我没拦住你中举,三年后我再拦你登科,辛丑年会试你就不要参加了。十七岁的进士在大明依旧太年轻、太扎眼了,翰林院虽是清水衙门,但其中嫉贤妒能者颇多,你年未弱冠,仍有耿介孤直之气,容易受磋磨受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