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2)
小哥把箱子一箱一箱送进他家里,然后离开。
安庭站在一堆琳琅满目的高贵奢侈品箱子中间,像根枯死的老木似的,直挺挺地沉默了很久,一动没动。半晌,他慢慢盘腿坐下,松开力气,直直往后重重一倒,咚地摔在地上。
冷硬的柔光砖地板摔得人骨头疼,后脑也被自己磕得生疼,安庭一动未动。
他死气沉沉地望着挑空了两层的天花板,浑身都没力气,恍恍惚惚的,客厅里那个自己几年前亲自选来的上好吊灯,越来越像手术台上刺眼的手术灯。
宴会场上的陆少浮现眼前,是那张命好的冷脸。
视野里开始发眩发晕,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陆少那张浓眉大眼的好脸变成一圈旋涡,黑乎乎的看不清,逐渐变成那张笑嘻嘻的麻子脸。
“……该死的有钱人。”安庭轻声嘟囔。
该死的有钱人。
一晃两个月,陆少陆陆续续给他送来了好多东西。
其中的东西大多贵得离谱,动辄就千万上亿。哪怕安庭已经是个影帝,家里住着几千万的富人区房子,也很难对那些东西出手。
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放进了杂物间,没有打开过任何一个。
陆少每天给他发来的消息,安庭也零星地挑着回一回,保持最低限度的联系。公司也传来消息,要他别怠慢陆少。
可安庭真的没那么多精力拿来给陆少,他连精神状态都分不出来多少。小时候有郑玉浩的难堪事情,安庭真的没法再对哪家少爷敞开心扉。光是回回陆少的消息,他都要多磕几口药。
陆少在娱乐圈里平步青云。
他的专辑全球畅销,成了全民流行曲,很快就在大场馆里连开演唱会。
他去了好多节目做了嘉宾,转眼又斩获音乐节冠军,没几天又接了好多代言。
他经常上热搜,各种词条都有,不是新专辑就是上节目的事,他有时还出手给困难地区或者家庭捐款,一出手也动辄千万上亿。
可人升得太顺,就必然有旁人看不顺眼。没多久,陆少的黑热搜也被一盘一盘端了上来,真事假事两两掺半。
陆少的性子还不是很温和,路见不平就要干,浑身上下都是有钱人的傲慢和自负。于是,他那些黑热搜一下子越上越多,陆氏压都压不下来。
安庭对这些没兴趣,只是在剧组的片场听旁人聊天时,简单听了一耳朵。
他们说陆少真是脾气暴躁,真是典型的跋扈公子,不把普通人当人。不是前天在哪儿打架了,就是昨天在演唱会上大骂粉丝,今天又在哪个节目组耍大牌了。
三番两次地就捅个新篓子。
“人品真烂。”众人评价。
陆少的风评变得很微妙,转眼又多了不少黑粉。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位置纯粹是陆氏拿钱捧出来的。
“哪儿有一张专辑就把易诗城打下去的。”
片场角落里,安庭听见两个后勤小声嘀咕,“那个陆灼颂,水分百分百。”
陆少原来叫陆灼颂。
安庭才知道全名。
他没说话,只拿着剧本去了旁边,面带微笑又心不在焉地翻了两页。
他在外头一直面带微笑。
两页剧本翻了过去,安庭一回神,才发觉自己走神了。他手一僵,又默默地把刚翻过去的两页翻了过来。
“呀,安老师!”
嘀嘀咕咕的两个后勤才发现他来了,慌忙叫了他一声,跟他打招呼,“今天的拍完了吗?辛苦了!”
安庭转过头,一弯笑眼:“你们也辛苦了。”
他一笑,俩人愣了好半天,呆呆地红了大半张脸,小声回应:“没、没有……”
安庭礼貌地朝他二人笑笑,合上剧本,起身离开。
他走出去了一段路,男后勤才歪歪脑袋,和旁边的女后勤说:“安老师长的是真好啊,我一个直男都有点心动。他一笑,我感觉片场都又亮堂点儿了。”
女后勤十分赞同地点头如捣蒜,又惋惜了脸,拿起手机来,在热搜的大眼界面划拉几下:“哎,其实这陆少长的也挺好,可惜人太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