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9章(2 / 2)
五分钟后,女佣拿来了一堆软绵绵的厚海绵,形状有些奇怪,但安庭一眼看出那是干什么用的。
果不其然,陆灼颂把房间里所有锐利的边角都用海绵牢牢包好,最后才墩地一屁股坐了回来,睁着不知几天没睡的红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安庭沉默一会儿,拿开床上的小桌子,拉开了被子,无言地向陆大主唱展示了自己还打着石膏的两条长长的残腿。
“我不信你。”陆灼颂说。
安庭无话可说:“你信不信我,我这个腿也没法去……”
“不信你。”
安庭没招了。
他躺了回去,陆灼颂又盯了他一整天。
这人像门神似的坐在他床边,像熬鹰似的,安庭感觉再这么下去陆灼颂就要把自己活活熬死了。
“你睡吧。”安庭说。
陆灼颂不说话。
安庭痛苦地闭上双眼:“你睡吧,真的,我这腿都断了,能去哪儿?”
陆灼颂还是不说话。
“你说点儿什么。”
陆灼颂说:“我不信。”
“……”
安庭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
外面天都要黑了,黄昏日落,橘色的落阳在天花板上拉出长长的一条柔光。
“我现在是不是在你这儿连个充电宝都借不出来。”安庭说,“我的信用值。”
陆灼颂说:“你连个先用后付都别想用。”
安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枕头上扬起脑袋,看见陆灼颂的眼睛又红了很多。
“眼睛那么漂亮,再这么熬,要没光了。”安庭柔声道,“几天没睡了?”
他刻意把声音放柔放低放轻,几乎只剩气音。空旷的房间里,安庭的声音就这样静悄悄的,像耳语。
陆灼颂果然受不了安庭柔情似水的这套。他撇撇嘴,低下眼睛,老实巴交地交代:“三天。”
“……那天开始就没睡?”
陆灼颂点了点头。
安庭又叹了口气。他抬手,摁着床边的按钮,把自己的上半身抬了起来。
“叫人来吧。”安庭说,“叫人拿根绳子来,绑人不痛的那种。”
陆灼颂迷茫地对着他眨眨眼睛。
“你不是怕我跑吗,那就绑上吧。”安庭朝他伸出一只手,“把手绑在一起,我一动,你就醒了。”
“这样,你就能去放心地睡觉了吧?”
陆灼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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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是为了谁?”
“你说我还能是为了谁!?”
陆氏大堂里,付倾啪地摔了茶杯,杯中茶液洒了半桌。
付倾置之不管,气得脸色通红,他将桌角重重拍了一下:“是!我是做的有些过激了,可我一开始,难道不是好声好气地跟那孩子说话的吗!”
“你平心而论,陆简,我一开始是不是给了他好方案,我是不是让他自己写金额,我是不是说多少钱都能给!”
“好的方案给了,可他不要!”
“他非得这么拖拖拉拉地留在灼颂身边,那敬酒不吃,我当然只能给他吃罚酒了!”
陆简没做声,她盯着付倾的脸。
真是一张气得扭曲的脸,像只恶鬼。陆简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忽然想起前世那天他放火后站在外围笑着的模样,也是这样扭曲的一张脸。
“所以你明知他家庭不好,还是联系了他的父亲。”陆简说,“你明知道他父亲来把他带走,会用什么样的手段,但你还是这样做了。”
“没错,我就是做了!”付倾恶狠狠道,“我不可能让一个破老百姓玩陆氏的儿子,我没有你这样对孩子不上心!就算他现在会恨我,可以后总有一天,他会感谢我!”
陆简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他没有感谢你。”她说。
身后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一名女佣转过身去,连忙将话筒接起。
付倾怒极而笑:“你又知道——”
“那个……”
身后有女佣忽然插嘴。
陆简回头,付倾也话语一顿,抬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