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 / 2)

交由诸位,就是本该失手,也终究不会失手罢。”

郭印鼎仰身吸了口气,问栖梧肯说到这个地步,怕也是心意已决。此事于梁州引窝交易当真是雪中送炭,于问栖梧,亦是入局的最好时机。只是这时机太好,郭印鼎未免有些不是滋味。

梁州引窝市场起得并不容易,最早只有他,后来多一个肖玉铎,他二人左右逢源,既通朝堂,亦勾□□,这才渐渐将公店张罗起来。方执下场后,三人不知将炒窝钻研了多少日夜,正是收网之际,问栖梧不费吹灰之力就来分了一杯羹。

虽说这四十万引的结果应要如数“上供”,听问栖梧的意思,却是要借此将引窝交易一事学个透彻。可笑他郭印鼎再不情愿,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静了片刻,只听肖玉铎笑道:“好!问老板既有心来,我等自是张灯结彩地欢迎。不过某浑当惯了,实在不着正行,还怕将这四十万引付之东流!”

郭印鼎一愣,这肖玉铎脑袋精光,没有一刻不癫,却也没有一刻不转。眼下瞧着大局已定,倒先将麻烦撇了出去。

他郭印鼎贵为首总,此情此景理应作出表率,念及此,他也只好自认倒霉,吐一口烟,又挂上笑了:“问老板若不嫌弃……”

他一开口,方执兀自展了展眉,总算松了口气。好端端的,谁肯为旁事分神呢?何况问家这二小姐太叫人捉摸不透,与其共事,还不知会是什么情形。

她却不料,问栖梧忽地向她一笑,道:“方总商,家姐同你私交甚好,你我二人儿时伴在一处,也算情同手足。不如这样,在下同这朱单都交由你管,你我也好叙一叙旧。”

“……”

方执那笑凝了片刻,扬眉正欲推辞,却听肖玉铎已拍起手来:“好好!二位老板姐妹情深,如此甚好!”

那郭印鼎眼珠一转,嘴上亦说着两全其美,却好似有些阴沉。无论他愿不愿教,他以为问栖梧只有求着的份,不料他肯开口,那人倒拂了他的面子。

彼时方执已退无可退,只好起身道:“既然姐姐愿信,在下就卖弄一回。”

说罢,她又向众人道:“学不成,艺不精,落个教书匠。方某忝列总商,却是半点儿不会疏通。这四十万引何去何从,还得劳烦郭总商、肖总商奔波周旋。”

郭印鼎咂了咂嘴,笑道:“正是,这才是命门所在呐。”

外头起了一阵风,树叶沙沙作响,紧绷了一晌的明间总算松弛几分。商人们不甚尊敬地议论着簪缨之辈,方执敛了目光,却瞥见那问栖梧还定睛瞧着她,一顿,却也坦然笑了起来。

这日之后,方执便开始琢磨这四十万引如何运作。引窝交易之事,几位总商并不直接同公店沟通,往往通过府上一位账房、中间一位介绍人,下一环才是公店的经理人。

方执为了避嫌,万事只叫家里一位叫林润英的掌柜联系。此人乃是谢柏文的同僚,办事老练踏实,叫她颇为放心。

在此之间,万池园的木匠花佣已开了工,这些人打地铺住在卧松楼里,肆於则暂移至走马楼中。万池园少有如此忙碌的时候,好在方执身在内宅还算清静,也算将这四十万引同林润英交代透彻了。

她并非忘了衡参,不过前几日总是忙到傍晚,实在没了精力。好在沉香说与她的情形总是好的,衡参好得很快,也叫她免了挂心。

然她用情不浅,那人近在眼前,难能视而不见。这日她打定主意要亲自到江边去,不料一忙又是亥时过半。她累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却横生一股倔劲儿,非遣来车夫出了门。

却说那桐合号在院里唱戏,衡参也不出门,只听店里小戏解闷。这日戏到亥时才散,她在浴肆擦了擦身子,回房时候,正遇上那少家主自房中出来。

“咦?”衡参将最后两级台阶迈完,迎面笑道,“好稀罕的客人。”

方执料定她是从赌坊回来,却也无心讽她,只道:“你有所不知。”